风刚掀动滑板底下的银线,脚底那道蓝纹猛地一缩,像有人从背后踩断了我脊椎。整条街的光缆嗡地抖了下,路灯齐刷刷灭了半秒,又亮,跟城市抽了口冷气似的。
手腕上的银链突然烧起来,不是烫,是往骨头里钻的灼,顺着血管直冲心口。胸口那块水晶残片也跟着震,粉光一明一暗,像在喘。我低头看手,指尖发麻,空气里爬出几道影子,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没脚,没脸,就一张嘴,开合,没声。
脑子炸了。不是声音,是尖,高频的刺,像电钻在颅骨里打洞。我踉跄,膝盖砸地,滑板甩出去。视野裂了,一半是街,一半是灰雾——雾里全是人,穿麻布的,披铁片的,全冲我张嘴,听不见。
“别……碰我!”我咬牙,伸手抓银链,想用疼拉自己回来。
链子自己动了。绕腕三圈,啪地弹出一根细丝,扎进最近那影子嘴里。
嗡——
它僵住。
我和它之间扯出一条金线,颤着,像心跳图。一股记忆冲进来:黑门,三把钥匙插进锁孔,一个人影抬手,然后——撕碎,魂飞。
“清道夫……”我嘴里蹦出这个词,不是我想的,“你们是……被门杀掉的上一任?”
影子没答,金线震了下,像点头。
它们不是来杀我,是来“净化”的。不合格的持钥者,抽魂,炼燃料,喂门。
我笑,牙根疼:“合着我还得考试?考不过就魂飞?”
金线又震,这次带点动静——像哭,又像笑。
闭眼,压脑子里乱窜的刺。胸口水晶和手腕银链共振,越来越快,像两块磁铁快吸上。我忽然想起,上一秒我还连着全城蓝纹,当信号塔,现在能量没散,全堵在经脉里,像高压电卡在电线杆上。
这些影子,就是冲这来的。
它们以为我失控了,要抢钥匙。
可它们不知道,我能复制。
我猛地伸手,扣住最近那影子的手腕。
一碰,神经炸了,整个人抽搐,眼前金星乱蹦。可就在那疼炸开的刹那,耳边——
【叮!复制成功:灵魂操控(初级)】
我愣了零点一秒,咧嘴笑了,血从牙缝渗出来:“哟,还能当U盘?”
新能力上手,立刻反推。不打,是“读”。顺着金线钻进它记忆,像翻一本烧焦的旧书。
百年前,第一批持钥者觉醒,三把钥匙合一,门开条缝。可他们看到的不是神,不是天堂,是一群……东西,在高维空间漂着,冷冷看着他们,像看实验皿里的蚂蚁。
他们怕了,想关门。
门——杀了他们。
只剩执念游荡,成了“清道夫”,专杀后来者。
我猛地抽手,金线断,影子无声尖叫,化灰散了。
其他几个退半步,嘴开合更快,乱了节奏。
“听好了!”我撑地站起,抹了把嘴,“我不是你们前任,我是林小满。我爸妈起这名字,是想我日子圆满。结果呢?同事抢我功劳,领导甩锅,外卖小哥多收我两块。”
喘了口气,指胸口:“可我现在,是钥匙。三把都在。时间、空间、灵魂,齐了。你们要净化我——”
抬手,指尖凝出一团灰雾,刚复制的能力,像会呼吸的烟。
“那就先问问我的异能不能答应。”
话落,挥手,灰雾炸开成网,罩向剩下的影子。
它们尖叫,挣扎,可我是“操控”,不是“对抗”。我直接钻进它们精神场,像黑客进系统,改代码。
“你们不是清道夫。”我低语,“你们是警报。门要开了,你们出来提醒后来者——别信神,信自己。”
灰雾一颤,一个影子停了。
它抬手,指向我胸口。
所有影子开口,声音叠成一句:
“门后无神,唯有观测者。”
话落,化光点,钻进我手腕银链。银光一闪,链子更亮,像镀了星尘。
刚松口气,胸口一震。
水晶爆粉光,银链也亮,两股能量对冲,撞进心脉。我跪下,手指抠进地缝,蓝纹顺着指尖爬上来,像要钻进血管。
“不……不是现在……”
没用。
心跳慢半拍,然后——
咚。
一声,像钟。
体内炸金光,从心口冲脑,经脉像被熔金灌满。眼前一黑,再睁眼,不是现实。
是未来。
我站在废墟上,天裂紫黑口子,时空泡一个个炸。陈锋站中央,穿机械战甲,手里捧金属心脏。黑玫瑰钉墙上,眼睁着,瞳孔空。他把心脏插她胸口,齿轮咬合,她嘴动,出的却是他声音:
“门,只能开一次。”
背景里,全是清道夫,改造成傀儡,拖锁链,往门缝塞人——活的,全是超能力者。
画面断。
我抽气,摔地,鼻血喷出,滴在蓝纹上,滋啦冒烟。
“时间之钥……”我哆嗦摸胸口,“它……进来了?”
不是外物,是融合。成了心跳的一部分,每一下,都压着预知。
抬手擦血,指尖蹭眼皮。一摸,湿的。
不是血,是金的。
一滴金泪,落地,凝成米粒大晶体,沙漏形。里面时间倒流——血珠往上飞,回我鼻子里。
我愣。
这就是代价?看一眼未来,还一段命?
“小满。”
冷风里,一个声音。
抬头。
周明远站十米外,风衣破,左眼正常,右眼泛紫光,像被寄生。他左手死攥怀表,指节发白,右手却抽搐,不受控。
“快……关上它。”他声音断,像信号不良,“它在拉我……撑不了多久……”
我没动。
手腕银链轻颤,感知到他体内有股熟息——和刚才影子同源,天界之门的污染。
它在吃他。
可他还在撑,还在提醒我。
我慢慢站起,滑板在脚边,银线缠轮。弯腰捡起,没靠近,举起手,指尖凝灰雾——灵魂操控的力场。
“周明远。”我盯着他发紫的右眼,“你现在说的每一句,是你,还是门?”
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左手猛地砸自己右肩,疼得弯腰。
“是我……”他喘,“听着,小满……怀表……不是我的……是它给的……”
我眯眼。
银链一抖,指向他怀表缝隙——一丝银光渗出,和我腕上同源,可流动方向相反,像被吸走。
我懂了。
怀表不是武器。
是钥匙感应器。
而它,正被污染。
我往前一步。
“我不会让任何人被吞噬。”我低声,“包括你。”
他抬头,紫光闪了闪,嘴动了动,像想笑。
银链绷直,指向他胸口。
我抬手,灰雾缓缓扩,像网,罩向他意识边缘。
就在这时,他怀表“咔”地弹开。
表盘齿轮转,符号亮起,和天界之门星纹一样。
表针逆时针狂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