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涵一夜未归寓所,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只当他忙于公务。直至第二日清晨,他仍未到衙署点卯,花承恩才觉有些不对劲,派人去其寓所寻找,却见屋内整洁,并无打斗痕迹,人也不知所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花承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立刻下令暗中寻找,却一无所获。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御史台的弹劾奏章递到了御前!直指他掌管漕运期间,账目不清,纵容甚至指使新募幕僚周墨涵,勾结奸商,虚报运费,中饱私囊!奏章中还附有几份“确凿”的票据复印件和“证人”的部分证词!
消息传来,如晴天霹雳!花承恩又惊又怒,深知这是政敌的构陷,但周墨涵的突然失踪,却让这一切变得死无对证,形势对他极其不利!
永宁侯府原本平静祥和的氛围,突然间被一层厚厚的阴云所笼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承恩,这位永宁侯府的主人,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他被朝廷勒令停职,紧闭府门,反省自己的过错,并全力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侯府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侯府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行走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来麻烦。原本热闹的庭院此刻也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息,透露出人们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念安虽然年纪尚小,对于朝堂上的那些明争暗斗并不了解,但她从父母那凝重的面色、府中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以及偶尔听到的“御史”、“弹劾”、“失踪”等只言片语中,也能隐约猜到家里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父亲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她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她想起了那夜周墨涵查账的情景,想起了自己指出的那些问题票据。难道……周先生的失踪和父亲的被弹劾,与那些账目有关?是因为查出了什么问题,才被人报复陷害?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却又无法向任何人言明。
极度担忧和无力感驱使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产生。她要知道周墨涵到底发现了什么!她悄悄溜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内略显凌乱,显然父亲心情烦躁。她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书案上的文件,试图找到与那批账目相关的东西。然而关键卷宗显然已被父亲收走或已被官府调阅。
她失望之余,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底层——那里放着周墨涵平日用来放置一些草稿和次要文书的小木箱。箱子并未上锁。
她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缓缓地走到箱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演算草纸和文书副本,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这些纸张,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突然,她的眼睛被一页折叠起来的纸张吸引住了。这页纸被夹在几份旧稿中间,若不是她仔细查看,恐怕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页纸展开,发现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仍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这竟然是那晚她指出问题后,周墨涵重新整理核对时留下的笔记草稿!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手指微微颤抖着,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只见这页纸上,周墨涵详细地罗列了那批问题票据的编号,以及每一张票据上的异常之处。不仅如此,他还根据这些线索,进一步追查到了几个关联船商和经办小吏的名字!
在草稿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疑与‘宏昌号’、‘赵侍郎’或有牵涉……”
看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宏昌号”和“赵侍郎”这两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前者是一家颇有影响力的船商,而后者则是朝廷中的一位高官。难道说,这起事件背后隐藏着如此复杂的关系?
宏昌号?赵侍郎?
念安的小手微微颤抖。她虽不知朝中官员具体名姓,但“侍郎”是何等官职她是知道的!周墨涵显然已经查到了更深的东西,甚至可能触碰到了某位侍郎级别的官员!而这,或许就是他失踪和父亲被诬陷的真正原因!
这张草稿,或许是唯一的线索和证据!
她正要将草稿收起,书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管家焦急的声音:“世子爷,御史台的人又来了,说要再查问一些细节……”
念安吓了一跳,慌忙将草稿塞进怀里,合上木箱,飞快地躲到了书房厚重的帷幔之后。
她屏住呼吸,听着父亲和御史台官员的对话。那些官员语气强硬,步步紧逼。突然,一个官员话锋一转,问道:“听闻世子近日还投资了一处京郊工坊?不知这资金来路……与漕运账目可有干系?据说,贵府大小姐似乎也对工坊之事,颇为‘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