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船顺着根脉网络的光纹航行,舱内的混种稻粒突然集体震颤。林晓星摊开掌心,稻禾印记渗出淡金色的汁液,在舱壁上画出道螺旋状的星轨 —— 终点是片被七彩光带环绕的星云,云团里隐约可见无数漂浮的苗圃,每个苗圃都种着不同文明的共生植物。
“是‘星轨苗圃’。” 柯砚将暗下去的纪念币贴在舱壁,光纹突然与星轨重合,币面浮现出段星轨族古训:“所有共生的种子,都需要在‘矛盾的土壤’里扎根。” 他指尖划过币缘,发现那些光带其实是未稳定的能量流,“这里的苗圃正在失衡。”
阿影的手链藤蔓缠着的稻叶突然卷曲,链坠投射出的影像里,苗圃的土壤正在结晶,结出的晶体里嵌着各文明的技能光纹 —— 齿轮稻的螺旋纹、冰雾的霜花、三元能量的光频…… 这些光纹被晶体禁锢,失去了流动的活力。“是‘技能结晶化’。” 他摸着链坠里父亲的影像,“就像把活的记忆做成标本。”
苏晴的晶核里冻着的混种稻粒突然发出蓝光,冰纹顺着舱壁蔓延,在舷窗上凝成幅实时画面:苗圃中央的母株正在枯萎,它的根系本该连接所有苗圃,此刻却被晶体包裹,像条僵硬的锁链。“母株在‘拒绝单一技能’。” 她看着画面里试图用纯冰雾浇灌母株的机器人,冰雾接触晶体就化作齑粉,“需要‘带着杂质的能量’。”
晏清疏的古籍在此时自动标注出苗圃的异常区域,书页上的稻禾插画正在褪色,只有混种稻粒的位置保持鲜活。“故土星的根脉网络送来的信号。” 她指着插画旁的批注,“母株需要‘不完美的共生样本’—— 比如你口袋里那颗带虫眼的混种稻粒。”
林晓星摸出从故土星摘下的稻粒,果然在谷壳上发现个细小的虫洞。当雾船降落在母株所在的苗圃,结晶化的土壤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地面钻出晶质荆棘,荆棘上的尖刺全是各文明的技能符号,刺向五人时竟在空中组成道密不透风的光网。
“别用技能!” 林晓星想起故土星的教训,将带虫眼的稻粒抛向光网。稻粒接触尖刺的瞬间,虫洞突然扩大,吞掉了周围的技能符号,在光网上烧出个窟窿 —— 窟窿里渗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望海镇稻田的泥水、星轨族光频塔的锈迹、影组织藤蔓的断枝…… 全是带着瑕疵的真实碎片。
阿影的手链顺着窟窿钻进光网,藤蔓上的新绿与晶质荆棘缠绕,将影组织失败的共生实验记忆注入其中。那些记忆里有藤蔓过度生长绞死作物的画面,有成员因操作失误受伤的血迹,甚至有某次暴雨冲毁苗圃的狼狈 —— 晶体荆棘接触到这些记忆,尖刺竟开始软化,慢慢变成带着节疤的普通藤蔓。
“原来它怕‘承认失败’的勇气。” 阿影拽回手链时,发现藤蔓上的节疤正在发光,与母株枯萎的根系产生共鸣,“就像稻子长虫了不能硬薅,得知道它为啥长虫。”
柯砚和苏晴趁机绕到母株背后,发现晶体最厚的区域嵌着块黑色芯片 —— 是收割者残留的 “技能优化程序”,正在强制剔除所有 “低效” 的共生行为。苏晴没有直接用冰雾冻结芯片,而是将混种稻粒的汁液、阿影的藤蔓露水、柯砚的汗水按比例混合,滴在芯片表面。
“这是‘杂质溶剂’。” 她看着芯片上的程序代码开始紊乱,“没有绝对完美的技能,就像没有不长草的稻田。” 柯砚则用石片撬开芯片周围的晶体,动作笨拙却稳定,纪念币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却没有释放任何能量,只是默默映出五人协作的影子。
晏清疏的古籍在此时铺展在母株根部,书页与枯萎的根系贴合,那些记录着失败经验的章节正在发光,将各文明 “技能失控后如何补救” 的记忆输入母株。当林晓星把带虫眼的稻粒埋进结晶土壤,母株突然剧烈震颤,枯萎的根系冲破晶体,长出带着虫洞、节疤、锈迹的新根,这些新根没有任何技能光效,却贪婪地吸收着五人掌心渗出的汗水与泥土。
“它在‘吃杂质’!” 林晓星看着新根上开出的稻花,花瓣上既有虫眼状的斑点,又缠着藤蔓的断枝,“原来最健康的共生,是连缺陷都能长成养分。”
当黑色芯片彻底溶解在杂质溶剂中,星轨苗圃的所有晶体突然碎裂,化作滋养土壤的腐殖质。各苗圃的共生植物开始疯长,齿轮稻的根须缠着带节疤的藤蔓,冰雾凝结的露珠里混着星轨族的铁锈,所有技能符号都失去了尖锐的棱角,变成彼此嵌合的拼图。
离开苗圃时,母株的新根已经蔓延到其他星系,根须上挂着的不是能量果,而是各文明的 “失败标本”:有焦黑的齿轮、冻裂的冰晶、写满错误公式的纸页…… 林晓星的混种稻粒在虫洞处长出新的胚芽,阿影的手链节疤上开出透明的花,苏晴的晶核里冻着块带锈的芯片碎片。
“下一站该去哪?” 林晓星把新发芽的稻粒塞进陶罐,发现掌心的稻禾印记与母株的新根纹路完全相同。
柯砚的纪念币这时亮起,却只在舱壁上画出个简单的箭头,指向片没有任何标注的星云。晏清疏的古籍在箭头终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的批注只有两个字:“未知。”
雾船升空时,星轨苗圃的光带变成了柔和的白色,各文明的共生植物在风中摇晃,发出像无数人在低声交谈的沙沙声。没人讨论前路是否危险,只是看着陶罐里新发芽的稻粒,默契地知道该往哪走 —— 不是靠完美的技能,是靠带着虫眼也敢播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