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船的着陆架刚触到故土星的土壤,林晓星掌心的共生纹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她低头时,正看见根银白色的线从纹路上钻出,像植物根尖般扎进脚下的红土 —— 那土色与望海镇的地脉土几乎相同,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是根脉在‘认亲’。” 柯砚踢开脚边块松动的岩块,底下露出的不是岩石层,而是密密麻麻的透明管线,管线里流动的光纹与记忆稻禾的脉络完全一致。他试图用纪念币探查,币面却只映出片模糊的红 —— 像被什么东西刻意蒙上了层滤镜。
阿影的手链突然缠上林晓星的手腕,藤蔓顺着银线钻进红土,链坠里随即传出嘈杂的电流声。“根脉记忆被篡改过。” 他猛地拽回藤蔓,上面沾着些黑色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收割者残留的‘记忆锈’,会让真实的情感变得僵硬。”
苏晴蹲下身,指尖的冰雾刚触到红土就凝结成镜,镜中映出的故土星竟是片焦土。但当她往冰镜上呵出热气,焦土画面突然扭曲,露出底下正在蠕动的根脉网络 —— 那些网络里,有林晓星奶奶插秧的身影,有柯砚星轨族的光频塔,甚至有阿影父亲临终前的微笑。
“锈层下面才是活的记忆。” 她敲碎冰镜,冰屑落地的瞬间,红土突然翻涌,露出个半埋的青铜酒樽,樽口刻着与彩虹星球酒窖相同的稻禾纹,“但需要‘带温度的触碰’才能融化锈层。”
晏清疏的古籍在此时自动停在某页,空白处正显影出故土星的地质图,根脉网络的节点处都标着个小小的 “酒” 字。“是共生酒。” 她指着图中最深的根脉枢纽,“彩虹星球酿的酒能溶解记忆锈,就像用米酒去锈的土法子。”
五人顺着根脉走向枢纽时,红土下的管线突然喷出黑色的锈雾。雾中浮现出扭曲的幻象:林晓星看见齿轮稻啃食望海镇的稻田,柯砚的纪念币在星轨族审判台上炸裂,阿影的手链勒紧了父亲的脖颈 —— 这些正是收割者最擅长制造的 “恐惧镜像”,但这次的幻象里,所有技能都失效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别停!” 林晓星突然想起奶奶的话,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按在红土上,银线般的根须顺着她的手臂爬上来,在幻象中开出朵稻花,“记忆锈怕‘带着汗味的真实’!”
阿影的手链在此时爆发出金色的光,但不是攻击,而是将影组织的真实记忆灌进锈雾 —— 那些记忆里有失败的撤退,有对敌人的怜悯,甚至有成员偷偷给敌对部落送药的画面。锈雾中的幻象开始闪烁,勒紧父亲脖颈的藤蔓突然松开,变成了递水囊的形状。
“原来对抗篡改的,是‘不完美的真实’。” 他看着链坠里清晰起来的影像,藤蔓上的黑色颗粒正在剥落,“收割者只敢模仿激烈的情绪,却造不出这种带着犹豫的温柔。”
柯砚和苏晴在此时找到了根脉枢纽的入口,是个被锈层封死的石窟。苏晴将彩虹酒滴在锈层上,柯砚则用最原始的石片刮擦 —— 没有三元能量,没有冰雾特效,只有石片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当锈层剥落的刹那,石窟里涌出的不是根脉,而是望海镇的稻田、星轨族的光频塔、影组织的藤蔓屋…… 所有他们珍视的场景,竟在根脉深处共生在了一起。
“这才是故土星的真相。” 晏清疏的古籍在枢纽中央展开,书页与根脉网络连成一片,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正在酒液中溶解,“它不是某个文明的故乡,是所有共生记忆的‘集体根系’。”
林晓星抱着陶罐走进石窟最深处,那里的红土正在隆起,形成个与她掌心共生纹相同的凹槽。当她把彩虹酒倒进凹槽,根脉网络突然发出共鸣,黑色的记忆锈顺着管线流走,露出底下真正的光纹 —— 是无数文明的手叠在一起的形状,没有技能光晕,只有掌心的温度。
离开故土星时,红土上长出了片新的稻田,稻穗上结着各文明的果实:齿轮状的谷粒、带着冰纹的稻壳、缠着藤蔓的稻杆。林晓星的共生纹不再刺痛,银线般的根须缩回掌心,留下个小小的稻禾印记。
“其实每个星球都是故乡。” 她摸着印记笑了,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弯腰摘了颗混种稻粒,“就像稻子不管种在哪,只要根扎得深,就是家。”
柯砚的纪念币这时重新亮起,但只映出五人的脚印在红土上连成的线。阿影的手链藤蔓缠着片稻叶,苏晴的晶核里冻着颗混种稻粒,晏清疏的古籍封面上,五人并肩的剪影脚下,多了片正在生长的根脉网络。
雾船升空时,故土星的红土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根脉网络的光纹顺着轨道蔓延,像在给他们的航线织地毯。没人再说什么抒情的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星图,默契地知道下一站该往哪里去 —— 不是靠导航,是靠掌心那点与根脉相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