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示意六月跟她到楼上,低声道:“你去查一查,冯玉山的狗场在什么位置。”
“是。”
“还有……”
林桑走至妆台前,将首饰盒打开,挑出姑母留下的并蒂莲步摇,剩下的全部交给六月。
“你将这些首饰拿去当掉,记得,千万不要被人察觉。”
六月虽然惊讶,但还是点头,抱着盒子离去。
林桑轻轻抚摸步摇下的吊坠。
万和堂虽有进账,但宫中上下打点需要花费不少的银两。
好在徐鹤安送的那些首饰,都非凡品,应该能当个好价钱。
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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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司。
徐鹤安端坐书案后,睨了眼斜躺在榻上的燕照,“你们燕府是没有床榻吗?”
燕照今日休沐,从早到晚跟了他一日。
燕照枕着手臂,望着屋顶长叹,“你是不知道,自从升了这个禁军统领,原本为我哥提亲踏破的半个门槛,如今全踏平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消息,我哪日休沐,哪日就到家中堵我。”
他闭上眼睛小憩,“还是这里舒服,没有女人,只有男人。”
徐鹤安:“我让你打听的事呢。”
“噢,你说刑部大牢中那个姓明的?”
“没错。”
徐鹤安原本想亲自去寻明芳华。
但刑部毕竟是冯正卿的地盘,他贸然前去,怕引起猜疑。
因此便托燕照帮着去问。
“他的确认识明嘉荣,说是本家一位堂叔,曾在会试中获进士名次,不过已经去世了。”燕照道。
去世了?
徐鹤安捏了捏眉心。
线索又断了,如今只能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林宏才。
林桑名义上的父亲。
“不过,那姓明的说,想见你一面。”燕照道。
“见我?”徐鹤安不解,“好好的为何要见我?”
“那就不清楚了,他说只有你去了,才会说出实情。”
“还有一件事。”燕照坐起身,盘腿坐于榻上,“年关将近,陛下降旨要在五城各立两座鳌山灯,户部尚书万祺福以国库空虚为由,驳了陛下,被陛下斥责,挨了二十大板。”
徐鹤安轻轻摩挲着指节。
万祺福是六部之中,唯一保持中立之人。
一来,是因为他的母亲永宁郡主。
二来,是万家根基深厚,他方能坐稳户部尚书的位置。
“你说奇不奇怪?”
燕照看着徐鹤安,继续道:“朝廷每年都会设立鳌山灯,直到上元节过后才会拆除,可今年万尚书却说国库亏空。”
“难道说,国库已经空到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近几年虽说不太平。
南州先洪后涝,与北狄的战事也打了多年。
但国库至于连这么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燕照怀疑,那万尚书纯粹是给陛下找不痛快。
徐鹤安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道:“听闻令尊大人与万尚书关系要好?”
燕照:“也算不得多要好,能说上两句话罢了。”
“万尚书受罚,令尊没去慰问一番?”
燕照明白了,这是想让他老爹去探口风,身子后仰又倒回去,“行吧,知道了。”
华阳大步进屋,拱手道:“主子,冯尚书要见你。”
“不见。”
“可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那就让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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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腊月三十。
街上店铺关门歇业。
城中百姓忙着祭祖、挂符,再做上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一家人围炉而坐,说说笑笑守岁。
满城红光笼罩。
九重宫门已贴上桃符。
太医署内,孟闻坐在软榻边,手中端着茶盏问道:“这年下轮值,年三十谁留下啊?”
还未等众人回答,他便抬眼看向林桑,“章太医,你这一人孤身在京,又无家人相伴,回去也是冷锅冷灶,不如就由你和慕太医留下?”
虽是问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让我和慕太医留下吧。”杨宗盛拱手道:“章太医初来不久,年值又要兼顾三宫六院,还是由我留下比较稳妥些。”
“你家中还有一年迈老母,你留下,让老人家冷清清过年?”孟闻拨着茶盖,再度问林桑,“章太医可是不愿?”
慕成白正准备开口替林桑说话,她率先回道:“没有,我留下值守。”
“那就好。”
孟闻挥挥衣袖,“都散了吧。”
“你怎么答应了?”
见人走得差不多,慕成白将林桑拉至门后,“你不回去,那俊儿怎么办?我可是听说过前两日他在醉江月和冯玉山起了冲突。”
“有六月陪着,没事。”
清欢院里,连翘剪了几朵窗花,贴在窗棂上添点过节气氛。
林桑拎着药箱进屋,平儿踮着脚尖,水袖轻摆如云,正潜心练习。
从最初身体僵硬,到如今已经有模有样,可见平儿从不懈怠。
眼下瞧着,虽不如舞姬那般身段柔软,但只要能让那人有刹那间的恍神,就足够了。
“章太医来了。”
连翘搬来绣墩,平儿应声停下。
因着跳舞,粉面如兰,额角挂着涔涔汗珠。
“章太医,我这舞可有长进?”
“还可以。”
林桑微微颔首,打开药箱,拎出一个包袱递给平儿,“这是专门为你买的舞衣,你试试可还合身。”
平儿将衣裳抖开,衣料雪白,垂坠如纱,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衣裳很贵吧?”
林桑接过连翘端来的茶,眼也不抬,“若无趁手的兵器,今夜如何能一击即中,获得陛下青睐?”
平儿抿唇,“章太医说得对。”
“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今夜宫宴开始时,好好表现。”
林桑将平儿按至妆台前,手执木梳,亲自为她梳妆绾发,“机会难得,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平儿望着铜镜,眼底皆是对权利、对未来的勃勃野心,“我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