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顾不得思考太多,打算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肩头。
“累了?”
“今日闲暇,去桃花峰踏青,确实有些累了。”林桑坐直身子。
“桃花峰?”他微微偏头,看着她,“是在那儿遇上了顾家兄妹?”
“偶遇。”
这话林桑没说谎。
她是想寻一名贵女,将香囊的名头抛出去,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表妹。
“大人的表弟和表妹,很多么?”
这个问题。
徐鹤安定定看她片刻,似笑非笑道:“七八个吧。”
“这样啊~”她抿了抿唇,默了一会儿,提议道:“不如大人给奴本画册,以后见着她们,奴都绕着走。”
徐鹤安蓦地想起,楚妙音在他身侧时,也一直以奴自称。
以往不觉有什么,此刻听她一口一个奴喊着,忽觉十分刺耳。
“以后无需以奴自称。”他道:“在我这,你不是什么奴婢。”
苏鸢怔了一怔,微笑应对,“大人近几日未去万和堂,原是有了新人。”
他旋即反应过来,“这话听着......有些酸。”
有些酸?
林桑瞳仁微动。
他误会她在吃醋?
平民男子都愿享齐人之福,何况是公府世子,三妻四妾都是平常。
她如今还需借徐鹤安的势,决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丝毫不满。
思忖片刻,林桑开口道:“大人多虑,奴…我只是随口一提,绝无怨怼。”
徐鹤安在她身边坐下,胳膊自然横在她身后,指尖在栏杆上轻点,“你是说,你一点都不介意?”
“我没有资格介意。”
“倘若我说你有呢。”
徐鹤安倾身靠近,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幽深的眸底映着温和的月华,“你介意吗?”
这是希望她介意,还是不介意?
林桑自诩聪慧,能撩拨动他身为男人的本性,却从未奢望过得到他的心。
人心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尤其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心。
“大人希望奴介意吗?”她把问题抛回去。
他眉梢轻抬,直直盯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美眸直击内心。
林桑睫毛颤了颤,从他的沉默中会意,佯装低落道:“其实……奴心中很不舒服。”
男人轻嗤一声,唇角笑意凉薄,带着温度的手指顺着她脖颈下滑,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你嘴上说介意,可这里,却不介意。”
林桑微微一笑,眼角眉梢柔情流转,她将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轻声道:“大人,我身份卑微,即便今日没有妙音娘子,往后大人身边也会有主母和其他妾室。”
“不是不介意,只是怕惹大人厌烦。”
不远处有画舫驶近。
他们坐的位置太显眼,林桑起身想要下楼,却被他握住手腕,推搡着进入露台上的木屋中。
“嘭——”地一声。
木门在她身后被关上。
屋内没有烛盏,只有些许红光透过窗子映入。
“巧言令色。”
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后退。
直至后背贴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狭小的空间内,耳畔是男子强劲有力的心跳。
“林大夫……你往常,也如这般哄其他男子么?”
他刻意压低声音,呼吸间,热气在耳廓边际散开。
昏暗的环境中,像见不得天日的偷情,一字一顿透出难言的暧昧与勾魂。
往常?
被重新揭开伤疤,林桑胸口涌上难言的酸涩。
她咬了咬下唇,不由地发笑:“大人,奴本出身娼门,自小学得便是如何取悦男人,只是除了大人,还未曾有机会讨好他人。”
“倘若大人哪日厌了我,弃了我,这些本事自然有其他用武之地。”
他长眸微眯,似是有些不悦。
林桑微微抬起下颌,没有丝毫胆怯与退让。
这是她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有锋芒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醉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刺得她心口生疼。
徐鹤安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都跟着起伏。
对徐鹤安来说,林桑就像只服帖的狸猫,无论是素日里相处,还是在他不知节制的索取中,向来温顺听话。
今日,还是头一次被气得炸毛。
他垂下眼睑,俯身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禁锢在掌心,用力贴在门板上。
隔着轻薄的衣料,林桑感受到他发烫的胸膛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双手挣脱不得,她只好偏过头去,挣扎着躲他凑近的唇,于是那些吻全落在她耳畔和颈窝,所及之处仿若燎原之火,火辣辣一片。
他是不是疯了!
难道想在这种地方胡闹?
“大人………”林桑喘息着:“你放开……”
终于逮到机会,他直接用唇舌堵住她未说完的话。
林桑认命了。
不再挣扎,由着男人在自己唇上辗转索取。
他一向霸道,在男女之事上,她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即便他今夜想要在这里对她如何,她也只能受着。
好在他没有继续下去。
如疾风骤雨般的亲吻渐渐停歇,徐鹤安停下动作,幽长的眸底情欲仍未消散。
他勾勾唇角,指腹轻抚被他欺凌到泛红的唇,语气懒散疏淡,“原来你也会怕?”
他觉得很有意思。
品月楼初见时,她被蒙着双眼,甚至不知他是谁,都没有露出丝毫惧怕闪躲,甚至刻意迎合他。
可今夜,她却怕了。
林桑咬着嘴唇,保持缄默。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乐嫦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疑惑地环顾四周,露台上空荡荡,栏边早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人呢?”
乐嫦心一紧,难不成是酒后失足掉入湖中了?
“今夜记得等我。”徐鹤安往后退了一步,微抬下颌,“去罢。”
正当乐嫦打算喊人来时,背后响起门打开的声音,她转身,看见林桑自屋内出来,又反手将门关上。
“林桑......”
乐嫦快步上前,正准备问她去那里面做什么,林桑手指搁在唇间,示意她噤声。
木门紧闭。
乐嫦意识到屋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