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我去!烧这么高!怪不得直接昏迷了!”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压下惊讶,动作极其迅速地打开医药箱,取出一次性注射器和退烧针剂。
他熟练地配好药,对夏钦州快速说道:
“按住她,可能会有点疼。”
夏钦州的心像是被那只温度计狠狠烫了一下,听到秦未辰的话,他立刻用一只手更稳地固定住左桉柠的肩膀。
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握住她没打针的那只胳膊,拇指在她手臂的皮肤上轻轻地反复摩挲着,算是安抚。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昏睡中的左桉柠似乎感知到了疼痛,眉头痛苦地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反抗。
“没事了,没事了……”
夏钦州立刻俯身,在她耳边,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和温柔。
秦未辰利落地推完药,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他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严肃。
他指着左桉柠身上因为出汗和之前的折腾而有些潮湿的外套和衣物,对夏钦州交代:
“这高烧来得猛,光是打针可能还不够。等下想办法帮她把湿衣服换掉,用温水给她擦擦身体,特别是脖子、腋下、大腿根这些大血管的地方,帮助物理降温。但是动作一定要快,擦完立刻盖好被子,千万不能再受凉,不然病情容易加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手表:
“我现在不能久留,后面还有个急诊。你守着她,密切注意她的体温。如果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内,体温没有开始下降的趋势,或者其他情况,立刻马上送医院。这温度不是闹着玩的,明白吗?”
夏钦州紧紧抱着怀里滚烫的人,将秦未辰的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沙哑:
“知道了。”
秦未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些备用退烧药和酒精棉片,又快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匆匆离开了。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左桉柠有些急促灼热的呼吸声,每一声都敲在夏钦州紧绷的心弦上。
夏钦州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躺平,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蹙起的眉头。
他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心疼和担忧。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按照秦未辰的指示,开始着手准备温水和毛巾。
他伸手解开左桉柠身上那件,被冷汗浸湿的衬衫。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那异常的高温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用温水浸湿柔软的毛巾,拧得半干,然后小心地开始为她擦拭。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他的指腹,甚至会轻柔地在她皮肤上轻轻抚过,仿佛想将那不适抚平。
每当她因为擦拭的微凉而发出细微的嘤咛或轻轻颤抖时,他的动作都会立刻停下来,屏住呼吸,直到她再次陷入昏睡,才继续下一步。
整个动作,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夏钦州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给她测一次体温。
39.8c……
39.2c……
38.7c……
看到这个数字,他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实处。
呼气声从他唇间溢出,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然而,温度虽然降了,左桉柠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些,像是没那么难受了。
夏钦州脱力般地靠坐在床头。
动作极轻极缓,他将左桉柠揽进自己怀里,让她侧靠着他的胸膛。
然后他又低下头,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贴上她依旧温热的脸颊。
他忍不住用脸颊依恋地蹭了蹭她的鬓角和脸颊,像一只试图安慰伴侣的猛兽,动作里充满了心疼和庆幸。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低喃:
“吓死我了……”
昏睡中的左桉柠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冰凉舒适的触感,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她无意识地在夏钦州微凉的脸颊和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带着满足的喟叹。
甚至微微仰起头,将更热的脸颊贴向他更凉的地方。
这个全然依赖的细微动作,瞬间击中了夏钦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整颗心都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意识到了她能从中获得舒缓。
他立马将她轻轻地放回枕头上,为她掖好被角,迅速坐起了身子,走进浴室。
他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
水珠激打在他紧绷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希望水温能再低一些,让他能更快地变成她需要的温度。
他闭着眼。
任由冷水冲刷。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脆弱的模样。
她像一只小猫,蹭着他,寻求凉意。
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温度降得足够低,他才关水,用毛巾草草擦干,随意套上一件丝质睡袍,带着一身未散的凉气和水汽,重新回到床上。
他小心地躺到左桉柠身边,刚稳住身体,左桉柠本能寻求凉爽,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她的手臂软软地搭上他微凉的胸膛,脸颊急切地贴着他冰凉的颈窝,甚至满足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一条腿蜷起来,搭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如同一个柔软的八爪鱼,紧紧缠附在他这个“人形冰袋”上,贪婪地汲取着凉意。
夏钦州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臂,将她更稳地环抱住,让她能贴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婴儿一样。
他低头,借着昏暗的夜灯灯光,凝视着怀里的左桉柠。
她因为找到“凉源”,似乎睡得更安稳了,就连眉头都彻底舒展。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心甘情愿地充当着她的降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