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你越想要就越是得不到。
为了快点赚到钱回寨迎娶喜鹊过门就积极配合了那么一次的二黑比谁都要先地躺在了血泊里。
当你们全体护卫队员及增援部队找到二黑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右手臂却还在护着一坛你们这次护送下山去卖了换取钱两的米酒。
“二黑!”
喜鹊拨开人群扑跪在二黑身边泣不成声。
“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二黑!
呜呜呜。
你醒醒啊。
呜呜呜。”
二黑只吃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哭的人是喜鹊,面目微颤,声音都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整个身子就垮了下去,眼睛也完全闭上了。
“啊!”
喜鹊惊惧尖叫,手不停在二黑脸上身上摸索。
“二黑?
二黑?
你醒醒啊二黑?
你醒醒看看我啊二黑?
二黑?
呜呜呜。”
泪落如雨。
双手将二黑身上流淌不止的鲜血抹了他满脸,却还是唤不醒他,瞬间崩溃得拔出击穿二黑身体的箭矢,调转箭头扎进自己心口!
顷刻痛得额头冒汗,面容扭曲地吐出来一口血。
“啊!”
全体女娘始料未及,尖叫出声。
“啊!”
刺耳的尖叫声让你和其他汉子反应过来,都下意识凑上去查看情况。
你就近跪下去从后背接住喜鹊。
“代少主别拔箭!”
熊世仁扑跪到你身边,肩膀上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说不下去话。
你看看眼前已经四肢挺直的二黑,又看了看怀中以箭矢自裁殉情吐血不止的喜鹊,忧心如焚,情绪失控地吼道。
“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我带你出来有什么用?
你说你有什么用?
啊?”
“咳咳。
代少主?
咳咳。
代少主这箭矢是真的不能拔啊!
这箭矢已经被喜鹊姑娘误打误撞刺穿了心房。
如果此时贸然拔箭,心房破出大洞。
喜鹊姑娘必定心脉大出血,当场爆血而亡啊!
咳咳。”
熊世仁吊着一口气陈述完,整个人就咳嗽得弯下了腰。
一直在旁边跟熊世仁组队打下手的小熊跪坐下来,顺下肩膀上的药箱摆在地上,就去给熊世仁顺气,替熊世仁求情正道。
“代少主?
熊师傅在这次护卫行动当中表现英勇,救了我们护卫队好多兄弟,他很有用。
求代少主明鉴。
不要怪罪熊师傅了。
你看熊师傅他自己也受了这样重的伤。”
你就觉得自己理亏。
可是要你再度面临亲眼目睹身边人因为你的失误而伤而死的局面,你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消解怨恨自己无能的负面情绪,就只能通过无能狂怒咆哮来宣泄。
“在这次行动当中谁没有受过伤?
谁又表现不英勇?
我叫你来就是因为你懂得治病救人!
现在二黑死了,喜鹊也快死了,你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要你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你咆哮得双眼猩红。
手掌往脸上一抹,更觉得羞愧难当。
你抱入怀中的喜鹊却突然颤抖着手往插入心口的箭矢上去,一副听了你们刚才的对话,要自己用力拔出来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
吓得你用劲掰开她的手,在她耳边咆哮。
“我命令你不许拔箭你听见没有?!
不许拔箭不许拔箭!”
吼得全体围观的人都难受得不敢近你身去发表任何意见。
四周静悄悄的。
就听见喜鹊难受得咳嗽两声。
咳咳。
“代少主。
二黑已经走了。
我也不想活了。
求代少主成全。
成全。
咳咳。”
这般说着又颤抖着手要去拔箭。
你恨得啪啪两掌拍落喜鹊的手,在她耳边怒斥道。
“我现在是代少主还是你是代少主?
现在整个绿林寨都必须听我的!
你是绿林寨的寨民你就必须听我的!
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不许死!
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没有?
啊?!”
吼得喜鹊耳疼落泪下来,侧脸昂首央求你。
“爱妮。
求你让我死吧。
求你帮我拔箭。
让我快点上黄泉路上追二黑。
我怕晚了。
二黑他就要投胎去了……”
“你这个蠢人!
蠢人!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一团肉!
一团肉!
根本就没有什么黄泉路!”
你破口大骂,泪却止不住地流,反射的光芒与喜鹊满脸的泪花辉映着,被泪水朦胧的视野里就只看见喜鹊固执又坚决的摇头否认。
“不。
不是的。
二黑他答应过会娶我。
他答应过会跟我白头到老,同生共死。
哪怕上了黄泉路,他都会在那里等我。
所以我必须快点上路。
上路……”
手就开始颤巍巍地伸向二黑倒地的方向。
“他骗你的!”
你一手将她伸出去的手抓回,冲她劈头盖脸地揭穿。
“二黑他骗你的!
他就是见谁都喜欢说这种胡话!
他根本就没这种耐性!
以前我们一起出去护送兵器交易的时候,他也常这样跟别的女娘说……”
“不。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喜鹊突然哭红了鼻子。
“是这样的!
二黑他就是这样的!
我们一起出去护送兵器交易,路上我们遇到多少女娘,我心里难道不比你清楚吗?”
你继续添油加醋地胡诌。
喜鹊当场崩溃。
“二黑他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二黑他说过他是一心一意对我好。
二黑他说过他只对我好。
只对我好。
呜呜呜。
我要下去找他。
我要下去找他问个清楚!”
语毕直接双手拔箭。
“啊!”
围观的全体女娘集体惊惧失声尖叫。
你也吓得直接慌乱一拳重击她的后背。
“啊!”
围观全体女娘随即发出更加震惊的尖叫,就看见喜鹊两眼一翻,头颅一转,身子一瘫,竟然躺在你怀里晕死了过去!
成了!
你从心底发出击打别人后背可以将其击晕而不使其受伤的首次成功的一瞬喜悦。
“代少主你赶紧把喜鹊姑娘平躺下去!”
熊世仁连忙爬向你,声音又转向助手小熊。
“小熊?
你把我的针拿出来!
还有一些止血的,还有干净的布,快!
快!”
“哦哦。”
小熊慌忙应着,双手在药箱里飞快。
熊世仁则突然又加上一条。
“水!
我还需要干净的水!
大量干净的水!”
“啊?
大量干净的水?
可这深山野林的,别说河流了,连个水洼都没有,我们随车带出来的水袋都在推车上。
刚才那帮贼人搞偷袭,已经都给射了个七七八八,哪里来大量的水啊。”
围观众人开始面面相窥。
气得你扭头就怒斥他们。
“你们是聋了吗?
要你们去找你们就去找!
在这里费的什么话?”
“哦哦。
推车上应该还有一些水袋没有损坏,我们这就去找来,走走走。”
几个人就去了。
你却还是觉得不够,转而就去照看喜鹊的情况。
这时一直站你身后沉默不语的王小妮就发话了。
“秀秀姐。
我的行李箱里有水袋。
你安排几个兄弟去扛过来吧。”
“啊?
就几个水袋还需要兄弟扛吗?”
秀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小妮却突然面露狠相。
“要你去你就去!”
右手上的弓弩随即捏紧。
吓得秀秀连连答应。
“诶去。
去。
有话好好说嘛不是?”
转而就指挥10人增援部队道。
“兄弟们!
小妮发话了!
那咱们就去扛水来!
走!”
就领着几个人去了。
几个人还愤愤不平着。
到了点儿才发现,那居然真的是满满一箱的水袋!
完完全全够十个人吃好多天的!
惊诧震惊着,又唤来几个人,前前后后一共4人,一起嘿咻嘿咻抬着大木箱走到熊世仁边,嘿咻一声重重落地。
木箱一打开。
连熊世仁都震惊不已地看向王小妮。
就见王小妮开口道。
“救人要紧。”
熊世仁便开口追要道。
“小妮姑娘?
等我拔出箭矢就要第一时间用热水清洗伤口,而后上药包扎。
这个过程需要一气呵成。
还需要一些手脚利索的女娘配合。
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人选?”
“这……”
王小妮扫眼下来看了你的头顶。
你却始终只是敢微微侧脸用余光偷看王小妮倒影在地上的影子,始终一言不发。
“让我来吧!”
只是犹豫了那么片刻。
碧萝就自告奋勇举了手。
“让我来试试吧。
狗头山那帮贼人闯进来的时候,我们后厨房的女娘也曾救过负伤的汉子。
当时他们身上也有伤,也有血流不止的。
所以我觉得我能行。”
碧萝这般说着,左右手便交叠握在了心口上,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看见你随着她的自告奋勇宣言而突然转头回望。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怀疑和不安忐忑就烟消云散,化作更加坚定地自告奋勇道。
“熊师傅!
我相信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脚也跟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嗯。
好。
待会儿拔出了箭矢,为了保险起见,我打算缝上几针。
碧萝姑娘你的针线活儿如何呢?
哦。
我并不是让你缝。
我是预防万一。”
“会!”
碧萝当即肯定,视线再度与你对上,又无比坚定直视熊世仁表态。
“熊师傅我会针线活!
我的针线活做得很好的!”
转而就开始视线往自己身上游走,左右手提着自己的衣裳展示。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突然又伸手去提你的外褂。
“哦。
还有这个也是我做的!”
你当即往王小妮脸上看去。
就见王小妮直接侧脸过去,非常主动且下意识地阻绝了与你的视线交流。
你心里咯噔一下。
耳边只听见熊世仁无比高兴地赞赏。
“如此甚好。
甚好。”
转而又跟你求道。
“代少主?
还请代少主安排人赶紧给我架锅煮热水。
我现在先给喜鹊姑娘简单止血。
等热水一好,我们马上开始。”
“好。”
你下意识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就近安排了秀秀去煮水。
秀秀也不含糊,直接安排随行的几个女娘一起捣鼓家伙什烧起了热水。
熊世仁则按照他说的那样开始给喜鹊简单止血。
你在旁担忧地看着。
碧萝直接跪坐到你的身边轻声安慰起来。
“爱妮?
爱妮你别太担心。
熊师傅医术高超。
他一定能把喜鹊救回来了。”
你闻声侧脸迎接喜鹊的目光,久久回应说。
“但愿如此。”
心里就跟破了口洞似的,随着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飞速撕裂开,突然就好想有王小妮凑在你旁边,用她的话,她的手,将你心口的破洞给填上,满上,补上。
啊。
疼。
好疼。
你难受得眉头皱紧。
碧萝立即熟门熟路地从怀中掏出手帕给你擦汗。
你下意识抬眼,视线在她脸上游走,半天说不出来话。
身后就传来王小妮移步走位的声音。
哒哒哒。
每步都走得很急很急。
却不是朝你走来的。
只快步凑到正在忙前忙后架锅烧水的女娘团当中,指挥起来。
“一大锅需要烧到什么时候才开?
秀秀姐?
婶婶们?
大家把所有锅头都拿出来!
都架起来!
每口锅烧一些!
这样既烧得快些!
不耽误救命!”
“诶?
这个主意好。
走走走。。”
婶娘们听话地去了。
总爱出风头拿捏管事权的秀秀也不得不跟着去做。
现场就只剩下王小妮一个人在熟练的起火,添柴,舀水,倒水,清洗盛水工具……
恍惚间。
你好像看到了那个给你准备洗澡水的5岁王小妮。
情不自禁走神。
“爱妮?
爱妮?”
又被碧萝一声声温软呼唤唤醒。
“爱妮你怎么了?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要不趁热水还没有烧开,我先去熊师傅的药箱里找点药给你涂上?”
“呀!
你瞧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熊世仁当即停下给喜鹊紧急止血的动作。
急得你连忙打断道。
“我已经处理过了。
你不要顾我。
先救喜鹊再说。”
“可是……”
碧萝还是很担心。
你连忙半握住她担忧伸上来的手,轻轻按下,微笑回应可靠。
“放心。
我没事。”
碧萝停了一下,点头回应。
“嗯。
那都听你的。”
星星点点的眼眸里仍然满载着担忧。
你即刻将她抱入怀中,脑袋压在她的头顶说。
“放心。
我没事。”
眼睛就闭上,手掌也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烧水的那个方位立即传来水瓢突然落地的声音。
等你们都往那边看时。
又见王小妮非常淡定地在清洗水瓢。
看见其他婶娘已经把锅头搬运过来了,立即上去相迎搭手,似乎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呵。
你暗暗嘲讽自己。
听见碧萝问你。
“爱妮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安安静静地回答。
就和碧萝一起等着了。
等热水一好。
所有汉子就听话地背转身过去。
现场就只有熊世仁一个男医生,碧萝则担当起了助手的角色。
拔箭过后,喜鹊的心口一直在往外淌血,唇色秒变苍白,心口又在不停淌血,王小妮也跟着其他婶娘一起来来回回奔跑穿梭搬运新的干净的热水来给喜鹊擦汗,消毒。
新鲜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怎么样了?
有没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
你在旁急得催们,十指抓进土里。
却久久才换来熊世仁的摇头。
“情况很糟糕。
大概是喜鹊姑娘一心求死,不愿配合。
我尽量吧。
尽量。”
熊世仁说着就开始缝合伤口。
碧萝则一边帮忙一边呼唤。
“喜鹊!
喜鹊!
你要振作啊喜鹊!
喜鹊你要振作点啊!!”
却只唤来喜鹊的喃喃低语,又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急得你直接凑耳朵去听。
就听见喜鹊喃喃自语。
“二黑?
二黑?
你等等我。
等等我。
你说过你只对我好。
你说过你只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你怎么还跟了别人?
二黑?
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
你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
二黑?
二黑……”
这也是你曾经说与王小妮的誓言啊!
“啊!”
你羞愤喊叫出声,起身就扑向二黑的身体,一拳两拳重击他的腹部,而后蛮横将其拖拽抱到你怀里,一路拖拽到喜鹊身边,逼迫他早没了动静的尸体道。
“二黑你这个混蛋!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唱反调吗?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争强斗狠吗?
来啊!
你现在就来说句话啊!
你来告诉这个蠢女人!
说你已经死了!
说你不要她了!
叫她活!
叫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