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策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
校场生员各有喜忧,尤其是抽签抽到闻十九的那人,一直连呼倒霉。
一行人出了校场,司马瞻邀王显去府中小坐。
王显自然乐意,忙点头应道:“愿往。”
随后又问易禾:“不如大人一道?”
明日要试兵略,重任落在易禾一人身上,她只能婉拒:“本官不便去了,还要回去再看看考题。”
你们可以有闲情逸致品茗赏花,我怎么敢有。
不过她还有问题想问司马瞻,只是不好再去他府上扰他二人小聚。
所以咬牙问了句:“不知可否与殿下和大人同乘?”
司马瞻一抬袖子就钻进她车里。
一路上,易禾将北府兵于淮南大败秦军的过程又详细了解了一番。
这几战最要紧就是三阿。
王显跟易禾都有同样的疑问,当时司马瞻为什么选择夜里渡江。
明明有陆路可行,还可增加行军速度,尽快解救三阿。
司马瞻为说得清楚,俯身掀起了自己的一截衣角做地图,又将战术解析给他二人。
易禾知道当时战况复杂,却没想过如此复杂。
王显听完也感叹不已:“所以,还是殿下算无遗策。”
司马瞻笑笑:“只是仗打得多了,自会有些判断。”
三人一路说着话,觉得没多久就到了晋王府。
司马瞻先下了车。
王显正要跟上,忽听外头传来一句:“殿下。”
于是他又折回来,瞧了瞧易禾:“大人,听声音是个女郎。”
王府附近本就少人来往,因而这个动静易禾也听得清楚。
“是,好像是苻将军。”
王显仰头想了想:“之前的襄阳守备苻英,后来被陛下遣往北地了?”
“正是。”
“有意思。”
王显也不急着下车了,干脆坐在易禾对面。
易禾知道此时确实不便,只好跟他略等片刻。
“殿下,听说朝廷今年设了武举,就在西校场,殿下能带末将去瞧瞧?”
司马瞻往车上扫了一眼。
心中纳闷这俩人怎么迟迟不下来。
嘴里回了句:
“苻将军不在北地呆着,怎么突然回京了?”
“这月入宫述职。”
“哦。”
“那……殿下能应吗?”
司马瞻又往车上瞧了一眼。
“本王无有权限,察举是皇兄设的,不如你进宫去问。”
……
王显在车里咂了咂嘴:“这符将军好生难缠。”
易禾笑笑:“她其实很有本事。”
以前易禾也厌弃她的性子,不过后来知道了一些事,就厌不起来了。
她听说苻英才去北地的时候,手下几名次将对她颇有些不屑。
而且时常伙同几个心腹寻她的麻烦。
有一回竟散布谣言说营中闹鬼,传得人心惶惶。
苻英气急之下说了句:“若真闹鬼,本将手下人命最多,如何不来寻本将索命?”
于是这手下真在夜里装鬼吓她。
此举正中苻英下怀,她便将人拿了,半夜扔到井里活活淹死。
又在众将士面前说:“还真有个鬼,不过已经被本将解决了。”
之后半年,北地将士在她麾下秋毫无犯。
不但军纪严明,且在休战时入城安置流民,修屋盖房。
在当地有口皆碑。
至于淹死次将一事,她曾上疏请罪,料想陛下是为了这事召她入京的。
想到这儿,易禾忆起了那句古语。
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不疵细瑕。
放在苻英身上刚好合适。
……
王显见外头没了动静,以为苻英已经走了。
于是揭了帘子便要下车。
“是末将唐突了。”
听得这句,他赶紧又将身子缩了回来。
“知道就好。”
是司马瞻的声音,跟之前一样,听不出喜怒。
易禾记忆里,好像他没怎么怒过。
苻英又道:“末将这便回了,之前打了一个马鞍,今日特来送给殿下。”
说完就将马鞍搁在了马背上。
此时司马瞻已经转身进了王府。
王显见外头没了动静,这才匆忙下车。
不想却跟苻英打了个照面。
他以为苻英已经走了。
苻英也没料到车上还有旁人。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王显笑着对苻英说:“苻将军,其实这马和车并非殿下的。”
“不过可以交由本官转赠。”
苻英垂了头,只道了句“有劳”便仓惶离了王府。
王显自提了马鞍去见司马瞻。
司马瞻冷脸以对:“你好大胆子,既要看本王的乐子,又要来喝本王的茶。”
……
易禾回府之后就一头扎进书房里。
考题她先前阅过,当时觉得还能再加点什么。
兵书里讲了很多实用战术,这些考较时自不必说。
生员们肯定读过兵书,若原原本本去试,岂不是照本宣科就能过。
所以她将这些兵略或整合拆分,又添了一些急应战术。
许多天来,一有闲暇她就将自己所思所想都录在纸上。
一个月下来,也存了几十张。
可今日她在书房里怎么都找不到。
想起在橙会出入洒扫,就喊她来问。
在橙不慌不忙地从架子的一本老书里把它们翻出来。
“奴婢料想这是公子的要紧东西,所以放得隐蔽了些。”
易禾笑笑:“还是你心细,只是我写的这东西,自带加密效用。”
“嗯。”在橙也笑:“公子这笔字,但凡换个人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