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个乳白色的光晕入口浮现，悄无声息地回到满地狼藉的厂房内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低气压，让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儿的小黑立刻打了个激灵，嗖地站直了。
“老板！您可算出来了！”小黑凑过来，压低声音，狗腿地汇报，“外面来了好几辆车，灯晃得跟白天似的，是异调局那帮人。林薇带队，不过……”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后面跟了俩生瓜蛋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鸟。咋整？撵走还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林砚没理会他后半句，目光淡淡扫过厂房外刺眼的车灯。“让他们进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小黑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得嘞！俺就喜欢看热闹！”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厂房破败的大门。
门外，林薇确实带着一队异调局干员，个个神色凝重，装备精良。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剪裁考究、面料却非现代材质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个则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异调局成员截然不同，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晦涩难测。
“林女士，”那面色冷峻的男人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根据《超自然事件紧急应对法案》第7条第3款，此地已被判定为高危异常能量爆发源。我代表‘观星者议会驻地球临时观察站’，要求立即接管此区域，并进行全面封锁调查。”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林薇眉头紧锁，刚想说什么，厂房那扇歪斜的铁门被人从里面“哐当”一脚踹开。
小黑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外面一群人，嘴角一咧：“哟，挺热闹啊？大半夜的，跑这鬼地方开派对？”
那两个议会来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小黑，感受到他体内那毫不掩饰的、狂暴而古老的龙族气息，眼神微微一凝。冷峻男人沉声道：“你是此地负责人？请立即配合我们的工作。”
小黑掏了掏耳朵，吹了下手指：“负责人？俺就是个看门的。俺家老板说了，想进去聊聊，可以。不过……”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得按俺们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嘴角带笑的男人饶有兴趣地问。
小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第一，把外面那晃眼的灯给俺灭了，吵着俺睡觉了。第二，武器什么的，自觉点放外边。第三，进去后，眼睛别乱瞟，手脚放干净点。谁要是敢不守规矩……”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周身暗红龙气一闪而逝，“俺就把他扔出去喂……呃，喂蚊子！”
他这话混不吝的劲儿，让异调局几个年轻干员嘴角抽搐。林薇却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小黑越是这副模样，说明里面的林砚越有把握。
那两个议会来人脸色有些难看。冷峻男人冷哼一声：“狂妄！你知道我们代表谁吗？”
“俺管你代表谁？”小黑用小拇指挖着鼻孔，“玉皇大帝来了，在俺家门口也得守俺老板的规矩！爱进不进，不进滚蛋，别搁这儿挡道！”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林薇急忙开口，同时对那两个议会来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两位，林先生……不是一般人。硬闯绝非上策。”
冷峻男人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强压下怒意。他们此行目的并非单纯调查，更想接触那个能轻易摧毁这个巢穴、并引动地下古老回响的存在。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挥了挥手。车灯熄灭，队员们也将明显的高能武器收起。
小黑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勾了勾手指：“这还差不多。跟俺来吧，脚步轻点，别吓着俺家花花草草。”说完，领着这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昏暗的厂房。
厂房内，林砚负手而立，站在那片狼藉的巢穴废墟中央，背对着众人。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却让走进来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个议会来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砚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薇和那两个陌生人身上。
“说吧，”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什么事。”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那股掌控全局的气场，让那两个原本倨傲的议会来人，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危机感悄然升级，而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