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盛夏被一阵阵略带凉意的海风温柔地推走,天空变得愈发高远湛蓝,云絮如同被扯松的棉絮,懒洋洋地悬浮着。阳光也不再那般炙烈,变得明亮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果实成熟的醇厚香气,与海洋的清新咸润交织,构成了望归岛独特的初秋韵律。时间,在不经意间,已进入了公元2000年的九月,一个象征着丰收与团圆的节日——中秋节,即将来临。
这一次,最先感知到时令变化的,是白玛。或许是因为身体康健,心境愈发开阔,她对各种承载着人伦情感的传统节日都充满了参与的热情。某个清晨,她在花园里缓缓散步时,指着几株开始泛出金边的植物叶片,对陪伴在侧的张起灵轻声说:“天……凉了些。月亮,也快要圆了。想起……小时候,月饼的甜香,和……阿妈讲的,月宫里的故事。”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对自然节律的敏锐洞察,也透露出对传统节日的期待。张起灵默默记下,并在当日的家庭闲聊中,自然地提起了中秋将至。
“中秋节!团圆节!”黑瞎子立刻响应,声音洪亮,“这可是个大日子!比端午、七夕还重要!必须好好过!月饼!必须安排上!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点头赞同:“中秋乃月神崇拜与秋祀习俗融合之果,核心在于‘团圆’与‘丰收’。我们身处海岛,团圆已有,更应庆祝这岛上的丰收。”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黑瞎子那硕果累累的农庄,意思不言而喻。
周舟也满是期待。他现在能力稳定,正想大展身手:‘我们可以做各种口味的月饼!传统的广式、苏式的,还可以用岛上的水果做创新口味!’
“好主意!”黑瞎子摩拳擦掌,“莲蓉蛋黄、五仁、豆沙是基础!咱们再用菠萝、木瓜、芒果做果味冰皮月饼!空间里的咸蛋黄、瑶柱、火腿也不能浪费,来做鲜肉月饼!搞个‘望归岛月饼博览会’!”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月饼模具需要定制,可以融入海岛元素,比如椰树、海浪、贝壳的纹样。馅料空间里都有,品质上等,周舟可以负责提供。拜月的瓜果也要准备,柚子、葡萄、石榴,寓意都很好。”
张起灵虽未参与讨论,但次日,他便与周舟一同,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大量上乘的面粉、油脂、糖以及各种馅料原料,整齐地码放在厨房,还检查了烤炉的性能,确保万无一失。
甚至从岛屿深处寻回了几株野生桂花树,移植到别墅附近。金粟般的小花苞缀满枝头,清雅的香气随风飘散,为即将到来的佳节提前增添了嗅觉上的享受。他还默默查看了露台的视野,确保那里是最佳的赏月地点。
白玛对这次的中秋准备显得格外上心。她甚至翻出了自己年轻时在墨脱,跟随母亲学习制作一种藏族传统面点“卡赛”,一种油炸果子,常于节庆制作的模糊记忆。虽然材料和方法与月饼相去甚远,但那份亲手为家人制作食物的心意是相通的。她坐在廊下,看着孩子们忙碌,眼中充满了温柔与期待。
月饼制作成了节前最重要的集体活动。厨房里再次充满了香甜的气息。黑瞎子负责和面、制皮,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
解雨臣则严谨地负责馅料配比和品质把控,确保甜咸适中,风味醇正;
周舟体型变换自如,时而正常大小帮忙搬运、分剂、操作小型压面机;时而缩小,进行一些极其精细的操作,比如给莲蓉馅料精准地塞入一颗完整的咸蛋黄,或者用解雨臣设计、张海客那边加急制作好的、带有海浪椰树浮雕的精致模具,给月饼压出漂亮的花纹,甚至尝试着引导微弱的能量流,在月饼中心“写”上极小的“安”、“康”、“团圆”等字,虽然极其耗费心神,但成功后成就感满满;
张起灵则依旧是那个最可靠的“后勤部长”,默默地准备工具、清理台面,并将包好的月饼胚一个个整齐码放。
白玛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她动作缓慢却极其认真地在周舟的辅助下,包了几个小巧的、印着简易花纹的豆沙月饼,虽然形状不算完美,却饱含深情。然后坐在一旁,动作舒缓而专注地清洗着拜月用的水果,将葡萄一颗颗摘下,把柚子皮削出莲花状。看着孩子们在厨房里忙碌协作,听着黑瞎子夸张的吆喝和周舟偶尔因为能量控制不稳、把字写歪了的懊恼低呼,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满足而安宁的微笑。
烤制的任务交给了黑瞎子和解雨臣共同负责,两人一个掌控火候时间,一个观察月饼上色情况,配合默契。当第一炉金黄饱满、香气四溢的月饼出炉时,整个别墅都弥漫着令人幸福感爆棚的甜香。
除了月饼,节日的氛围也被精心营造。黑瞎子和周舟用竹条和柔韧的海草扎制了几个小巧的灯笼,糊上透光的油纸,上面画着月亮、玉兔和椰树的图案。解雨臣则挥毫泼墨,写了几副应景的楹联和“花好月圆”的横幅,贴在别墅门窗上,平添了几分书香雅意。
中秋当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傍晚,一轮硕大、金黄、浑圆的明月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清辉遍洒,将海面铺成一条碎银闪烁的光之路。
清晨,众人依照古礼,用浸泡了桂花枝叶的清水净手,寓意祛除污秽,迎接祥瑞。早餐桌上,便已摆上了第一批出炉的、香气扑鼻的鲜肉月饼,让大家先尝为快。
“嗯!皮酥馅嫩,汁水丰盈,黑爷,手艺见长啊!”解雨臣细细品味后,给出了高度评价。
黑瞎子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出马!”
午后,最重要的拜月贡品准备妥当。除了各式月饼和水果,黑瞎子还用空间产出的芋头、花生制作了“芋艿毛豆”,摆上了寓意“事事如意”的柿子,以及象征“团圆”的、红彤彤的石榴。所有贡品都装在精美的瓷盘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夜幕终于降临,一轮银盘般的满月从天海相接处缓缓升起,清辉遍洒,将海面铺成一条碎银闪烁的光路,整个望归岛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梦幻的月色中。
露台上,香案早已设好。众人沐浴更衣,神情庄重而平和。在白玛的带领下,一家人依次对着皎洁的明月,焚香默祷,表达对自然的敬畏、对先人的追思,以及对未来团圆幸福的祈愿。海风轻柔,桂香暗浮,月光如水,仪式简单却充满了虔诚的意味。
拜月仪式结束后,便是轻松愉快的赏月宴。巨大的圆桌摆在露台中央,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月饼,还有黑瞎子准备的各种拿手好菜,以及用空间新收获的瓜果摆成的精美果盘。众人围坐,举杯邀月。
“祝月常圆,人常健!”黑瞎子声音洪亮。
“愿智慧如月,清辉永驻。”解雨臣举杯。
“……平安,团圆。”白玛看着身边的儿子和孩子们,眼中满是慈光。
张起灵默默举杯,与母亲轻轻一碰。
周舟也端着酒杯,看着天上月与身边人,心中满是暖意:“愿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品尝月饼是重头戏。大家互相交换着品尝各自制作的“作品”。
黑瞎子的五仁月饼料足味香,被解雨臣评价为“传统风味浓郁”;
解雨臣监制的莲蓉蛋黄月饼甜咸适口,蛋黄油润起沙,备受好评;
周舟参与制作的果味冰皮月饼晶莹剔透,口感清爽,深受白玛喜爱;
而白玛亲手包的那几个小豆沙月饼,则被大家一致评为“最具心意奖”,被小心翼翼地分食。
张起灵虽然没动手包,但他默默吃了最多,用行动表达了对所有人劳动的肯定。
宴后,撤去杯盘,换上清茶与瓜果。众人移坐到面向大海的躺椅上,静静地欣赏着那轮当空皓月。月光如水,海面如镜,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澄澈与安宁。
赏月之余,自然少不了游戏。黑瞎子嚷嚷着要“击鼓传花”,被解雨臣以“鼓声会惊扰月色”为由否决。最后改成了“月字飞花令”,规则宽松,重在参与。连白玛都努力回想,说出了“月出惊山鸟”的句子,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张起灵虽然依旧沉默,但在被“罚”到时,也低声念了一句古老的、带着雪域风情的、与月亮相关的谚语,让众人都感到新奇。
周舟更是玩得开心,他时而正常体型参与,时而又缩小了躲在果盘后面,冷不丁接上一句,引得大家笑声不断。
月光静静流淌,海潮轻轻吟唱。廊下的祈福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咚声,与家人的笑语、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交织成一曲温馨的团圆乐章。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解雨臣望着月色,轻声吟诵,随即又笑了笑,“不过,我们无需‘共此时’,我们本就同在此时,同在此地。”
白玛靠在椅背上,身上盖着薄毯,月光照在她安宁满足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她轻轻握住身边张起灵的手,低声道:“这样……看月亮,真好。”
张起灵回握住母亲的手,仰头望着月亮,冰封般的侧颜在月华下也柔和了许多。
周舟缩小了身形,坐在张起灵膝头,也仰着小脸看着月亮。他能感觉到体内系统能量的平稳运行,能感受到家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情。他忽然觉得,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年,只要此刻大家在一起,便是圆满。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管洞箫,试着吹了几个音,虽然不成调子,但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在静谧的月夜下,也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
‘系统签到第……天(2000年9月12日,中秋节)!奖励:【月华凝露收集器(可于月圆之夜自动收集微量纯净月华能量,用于滋养灵植或调和心神)】。’
看着这个充满韵味的奖励,周舟会心一笑,觉得再应景不过。
夜渐深,月已中天。海风微凉,却吹不散露台上的暖意。没有喧嚣的晚会,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有一家人,一轮月,一片海,还有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名为“团圆”的幸福。
这个海岛的秋夜,因为月色的澄明与亲情的温暖,而被永远地定格在记忆深处,皎洁而绵长。
(第2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