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春天,上海的梧桐树抽了新芽,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花香。石库门小院里的日子依旧悠闲,黑瞎子成功复刻了城隍庙的奶油五香豆,正逼着张起灵和周舟(用意念)品评;周舟则对新签到的【老式打字机维修指南】产生了兴趣,琢磨着能不能把他那台签到得来的古董打字机修好,以后给解雨臣传消息还能打个字,显得更“正式”点。
这天签到,周舟收获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便携式多波段信号记录仪(改进型)】。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个老式收音机,但功能强大多了,能更精准地记录特定频段的信号,并且自带初步的滤波功能,可以有效减少杂音干扰。
“好东西!”周舟立刻把这新装备接入了他的监控系统,重点加强了对西北方向(格尔木)和北京方向的信号捕捉灵敏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改进型的记录仪就捕捉到一段比之前清晰不少的、发自西北的信号。内容依旧破碎,但关键词更加明确:“……三号样本……体征不稳……请求药物支援……坐标……”
(周舟立刻召集“家庭会议”):‘西北又来信号了!这次提到了‘三号样本’和‘药物支援’,还带了不完整的坐标,听起来情况很紧急。’
黑瞎子正在尝试包小笼包,闻言头也不抬:“啧,看来那疗养院情况挺激烈。‘它’的人估计也头疼着呢。”
张起灵擦拭着匕首,眼神淡漠:“与我们无关。”
周舟也只是例行记录,并未多想。他们就像坐在安全席上的观众,看着远方舞台上的戏剧上演,心情平静无波。
与解雨臣的通信依旧保持着低调的频率。周舟偶尔会传送一些上海特色的、不易腐坏的点心过去,算是给远方的“笔友”一点生活调剂。解雨臣的回信依旧简短,但会回赠一些他练字时写的、觉得还不错的字帖或者提及北京的一些细微变化,比如某些人员的调动,或者某些看似寻常的政策风声。这些信息经过周舟的交叉分析,往往能得出一些有价值的推断。
“小家伙字是越写越好了。”黑瞎子啧啧称赞,“这心性,稳。”
周舟扫过那张字帖,想起之前传送的关于解家隐秘的信息,语气认真了些:“字是工整,心思怕是比这字重得多。也不知道他看了我们之前传过去的那些话,消化得怎么样了。”
黑瞎子脸上的随意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那么小的孩子……确实不容易。” 他摇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去看炉火上炖着的汤,“火候差不多了,小周舟,快来帮忙看看咸淡!”
除了这些温馨日常,周舟的监控网络也持续运转着。改进型的信号记录仪性能稳定,但之前频繁出现的西北(格尔木)信号,自春节前那次紧急求救后,就彻底沉寂了,再无声息。
“看来是彻底稳定下来了。”黑瞎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起灵擦拭着黑金古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于那些被“它”当作样本、最终命运难测的原轨迹的故人,他们早有预料,也无能为力。
周舟将这条记录归档,标记为“事件结束(推测)”,便不再关注。过去的波澜,就让它沉入时间的海底。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当下。周舟在一次深度扫描公开的航运信息和某些特定频段的无线电通讯时,捕捉到几条从长沙方向发出的、内容更为隐晦的通讯。通讯双方似乎在讨论“场地修缮的后续问题”和“不稳定因素的排查”,用词极其谨慎。
(周舟结合各方信息分析):‘这听起来不像新的行动准备,倒像是在处理手尾,进行内部清理和稳定。很可能与去年西沙事件的后续有关。’
“西沙那边闹得那么大,总要擦屁股的。”黑瞎子不以为意,“吴老三和解家那小子的双簧没那么好唱,后续的烂摊子够他们忙一阵的。”
张起灵言简意赅:“关注即可。”
他们对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表演”没有兴趣,只将其视为观察九门和“它”动态的一个风向标。周舟将相关信息归类标记,纳入了常规监控列表。
日子在看似平淡中流逝。周舟的“基建工程”又添新成果——他成功制作了几个微型的“被动式震动传感器”,布设在小院围墙和几个关键窗沿下。这东西不发射任何信号,只在被触发时向周舟的意念发送一个极其微弱的警报,隐蔽性极高。
“咱们这儿现在真是铁桶一块了。”黑瞎子看着周舟在意识里模拟出的、布满了各种绿色安全标识的小院三维图,笑着摇头。
(周舟得意):‘那是,安全第一,享受第二!黑爷,您那红烧肉的火候掌控,什么时候也能达到这种精准级别?’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黑瞎子作势要弹周舟(当然弹不到)。
这天,解雨臣传来的信息比平时稍长一些,除了照例的“安”字,还多了几句:“近来家中往来稍频,多有生面孔。偶闻‘疗养院’、‘记录’等词,不甚了了。一切如常,勿念。”
信息依旧保持着孩童的视角和口吻,但传递出的内容却让周舟三人神色微动。
“生面孔?疗养院?记录?”黑瞎子摸着下巴,“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手都伸到孩子跟前了。汪家?还是‘它’的人?”
周舟快速分析:“很可能是多方势力都在借着西沙事件后的混乱期,进行探查和布局。解家作为九门核心之一,被重点关注是必然的。小家伙很警觉。”
张起灵沉吟片刻,道:“提醒他,静观,少言。”
周舟立刻用意念在纸条上写下:“已知,稳守,静观。遇疑,弃。” 意思是情况已知,稳住自身,静观其变。遇到任何可疑情况,以放弃和自保为先。然后将纸条传送过去。
他们无法直接插手北京的局面,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予解雨臣最核心的提醒和支持。
解雨臣的聪慧再次显现,他没有追问,只回了一个简洁的“懂”字。
干脆利落,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这孩子……”黑瞎子看着那纸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是怜惜,又像是赞赏,“太懂事了也不好。”
几天后,黑瞎子尝试制作一批耐存放的杏仁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糖放得比平时少了些。
周舟尝了一点,有些疑惑:“黑爷,这杏仁酥是不是糖放少了?不够甜啊。”
“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黑瞎子头也不抬地打包着点心,“对牙齿不好。” 他包好一小份,递给周舟,“喏,给那小子传点过去,算是……甜甜嘴。”
周舟眨了眨眼,觉得黑爷这理由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依言将点心传送了过去。
这一次,解雨臣的回信依旧简短:“点心收到,尚可。”
黑瞎子看着纸条,哼笑一声:“‘尚可’?这小家伙嘴还挺挑。”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却带着点笑意,转头又去研究其他点心了。
春深时节,上海街头渐渐有了夏日的燥热。周舟签到获得了一把【复古电风扇设计图(节能静音版)】,他看着图纸上那充满年代感的绿色金属外壳和粗大网罩,觉得这玩意儿造出来,放在石库门房子里倒是毫不违和。
黑瞎子则对周舟之前修好的那台古董打字机产生了浓厚兴趣,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段谁也看不懂的符号,美其名曰“加密通信练习”。
张起灵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跃上屋顶,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舟能感觉到,随着外界波澜的起伏,张起灵体内那源于血脉的、冰冷的意志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如同鞘中的古刃,沉寂却随时可迸发锋芒。
“起风了。”有一天夜里,张起灵从屋顶下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黑瞎子和周舟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西沙的余波正在扩散,更多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风再大,也吹不到咱这安乐窝。”黑瞎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递给他一碗刚冰镇好的绿豆汤,“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喝足。”
周舟也深以为然:‘没错,咱们就稳坐钓鱼台,看戏!’
他们拥有最安全的堡垒,最稳定的后勤,还有一条直通未来“大脑”的热线。外界的风风雨雨,不过是他们漫长蛰伏生涯中的背景音罢了。
石库门的灯火,在1986年春天的夜晚,温暖而坚定地亮着。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和藏在日常下的担忧,也如同悄然播下的种子,在时光的土壤里静静等待。
(第1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