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51年秋。
地点:德国,巴伐利亚州,某个靠近阿尔卑斯山麓的静谧小镇。
二战结束后的第六年,欧洲大陆正在废墟上艰难重建,东西方之间的铁幕已然降下,冷战的寒意开始渗透进生活的缝隙。
对于需要隐匿长生秘密的三人而言,大城市变得越来越不安全。频繁的人口登记、逐渐完善的户籍管理系统,以及战后清算带来的高度警惕性,都让他们决定再次迁徙,转向更偏远、管理相对松散的地区。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一对来自东普鲁士的贵族兄弟(张起灵和黑瞎子)以及他们的家庭教师(周舟,存在于文件中,但从不露面),因战争失去了家园和大部分财产,选择在此隐居。背景故事编得天衣无缝,相关文件是黑瞎子用重金和特殊渠道弄来的真货,经得起推敲。
新居所是一栋带有些许荒芜庭院的老式石木结构房屋,背靠着苍翠的山林,位置僻静,但视野开阔,易于观察四周。
黑瞎子正忙着将最后几个箱子从车上搬进屋里。这些箱子里大多是掩人耳目的普通物品,真正的家当都在周舟那个深不见底的空间里。
“这地方不错,空气好,邻居离得够远,唯一吵人的就是那些牛铃声。”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量着略显陈旧的屋内,“就是这壁炉可得好好通一通,不然冬天够呛。”
张起灵则无声地检查着房屋的每一个出入口、窗户和阁楼,评估着安全性和可能的撤离路线。他的动作迅捷而安静,如同掠过地面的阴影。
周舟(意念传音,带着忙碌的意味):‘地下室结构很结实,稍微加固一下就能当紧急避难所。黑爷,你左手边那个帆布包里有我新做的窗帘,厚重的那种,先挂起来,隐私最重要。’
一支铅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需要采购的物资清单:加固材料、足够的木柴、耐储存的食物(明面上的)、以及一些本地常见的植物种子用于掩饰周舟空间出产的果蔬。
十年过去,周舟的意念传音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与张起灵的默契也达到了无需言语的地步。他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内务管理、物资调配和信息整理工作,是这个“家”无声的管家和中枢神经。
黑瞎子依言找出窗帘开始悬挂,嘴里也没闲着:“说起来,刚才路过镇公所,看到新来的那个办事员,眼神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咱们以后打交道得再小心点。”
“嗯。”张起灵检查完楼梯,走下来说,“尽量少接触。”
“明白。”黑瞎子点头,“采购我去就行,哑巴你就继续当你的‘体弱多病、需要静养’的贵族少爷。”他促狭地朝张起灵眨眨眼。这个设定能很好地解释张起灵深居简出、容颜不老的异常。
张起灵无视了他的调侃,目光转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天空湛蓝高远,与十年前东北的肃杀、柏林郊区的压抑截然不同。时光仿佛在这里流淌得更加缓慢,但对于他们而言,不变的唯有彼此和周舟空间里那个恒定的“家”。
周舟(意念,带着一丝感慨):‘这里真安静啊……和以前的地方都不一样。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住到需要再次离开为止。”张起灵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周期性的迁徙,每一次离开都意味着一段过往身份的彻底埋葬。
夜幕降临,黑瞎子终于捣鼓好了壁炉,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屋内的潮湿感。简单的晚餐后(食物自然出自周舟空间,美味而温热),黑瞎子拿出了一台新的短波收音机,开始调试。
“……伦敦广播电台……这里是……美国之音……苏联……干扰声很大……”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从收音机里传出。
周舟(意念):‘试试能不能收到远东的频道?虽然很难……’
黑瞎子仔细地转动旋钮,在一片嘈杂声中,偶尔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中文音节,但根本无法听清内容。远东的战火早已平息,但新的隔阂已然形成,获取国内的确切消息变得异常困难。
张起灵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也在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音节。
十年了。故土的消息如同隔着厚重的迷雾。
黑瞎子叹了口气,关掉了收音机:“得了,听个响动得了。真想知道点什么,还得靠咱们周舟的‘每日一抽’。”
签到系统520依旧保持着它的低互动性和随机性,奖励时好时坏,但偶尔给出的【信息碎片】仍是他们了解外界,尤其是国内模糊动向的重要补充。
周舟(意念):‘今天还没签呢,等等……’
短暂的沉默后。
周舟(意念,带着一丝无奈):‘……【巴伐利亚白香肠烹饪指南】一本。系统是铁了心要我们融入本地生活啊。’
黑瞎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吧,明天我去搞点本地白肠和啤酒回来,咱们也尝尝鲜。”
屋内的气氛稍稍活跃了一些。无论外界如何变迁,时代如何更迭,他们三人(加上一个隐形)构成的这个微小而奇特的世界,始终维持着一种内部的稳定与温暖。张起灵的绝对武力,黑瞎子的对外周旋,周舟的无尽后勤与信息支持,缺一不可。
夜深了,黑瞎子打着哈欠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张起灵依旧坐在壁炉边,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周舟无声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那本《巴伐利亚白香肠烹饪指南》凭空出现,无聊地翻动着。
(意念,轻声):‘小哥,又一个十年开始了。’
张起灵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精准地放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毯上。
周舟默契地挪近了一些,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能感受到那手掌附近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气息。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壁炉里的柴火轻轻噼啪作响,窗外是阿尔卑斯山清冷的星空。时光对于他们而言,是不断更换的身份证明,是地图上移动的坐标,是周舟笔记本上不断增加的记录,是窗外四季更迭而容颜不变的寂静。
他们的旅程,在凝固的时光中,无声地向前流淌。下一个十年,或许依然如此。直到那归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