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江市的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水的绸缎,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浓稠的黑暗里。龙哥的别墅区坐落在半山腰,远处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散落的星子,却照不亮这片被高墙围困的阴郁天地。
而此刻,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外的一片松林深处,两道黑影正伏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落地窗。
刘家兄妹,刘梓星与刘梓月,接到了郑彭的密令,目标直指龙哥——这位在边江市黑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任务,是在今晚让龙哥从这个世界消失。
“准备好了吗?”刘梓星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梓月轻轻点头,手指在腰间的手枪上摩挲着:哥,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郑彭给的那5万美金,可不便宜。”刘梓星低声说,“龙哥不是好惹的,我们得小心。”
刘梓月轻笑一声:“哥,你太谨慎了。龙哥不过是个黑老大,我们刘家兄妹的手段,郑彭不是见识过吗?”
刘梓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枪套的位置。他知道妹妹说得对,他们刘家兄妹的手段确实不凡。从小在边江混迹,他们懂得如何在暗处杀人于无形。
“走吧。”刘梓星终于开口,记住,一击必中,不能有失。
兄妹俩之前详细研究龙哥别墅的布局和安保措施。他们利用积累的黑道资源,收集了大量关于别墅的情报,包括保镖的巡逻路线、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以及可能的逃生路线。
“根据情报,龙哥每晚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刘梓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我们的最佳机会。”
刘梓月点头赞同:“但书房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需要制造一些混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龙哥此时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室内愈发寂静。桌上摊开着一份加密U盘的备份文件——那是他从会计尸体上搜出的账本副本,真正的原始数据仍藏在扳指夹层中。
他刚与白明通过电话,对方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账本的事,务必处理干净。警方已经开始排查外围人员,你不能再露面。”
龙哥当时只是点头应下,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知道,白明这是在为可能的弃子做准备。但他不甘心——这些年替白家出生入死,背了多少命案?如今一句“避风头”,就要他独自承担?
“呵……”他冷笑一声,将玉扳指套回拇指,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监控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龙哥动作一顿,眯起眼睛。
“老张?”他对着内线对讲机低声问。
无人应答。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外围画面。东侧围墙的摄像头果然黑了一帧——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说明问题。
有人进来了。
龙哥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微微扬起。他按下书桌下的一个隐蔽按钮,整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悄然切换至“猎杀模式”:所有门窗自动锁死,走廊灯光转为红外感应,地下室的备用电源启动,而他的私人保镖——刀疤脸阿强和另外三人——已在暗室待命。
“来得好。”龙哥轻声自语,“正好试试新装的‘欢迎礼’。”
刘梓星从通风管道滑入地下室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前行。按照情报,别墅的安保虽严,但地下室因潮湿常年未启用,监控死角最多。
然而,当他推开储物间的门,脚刚踏进走廊,头顶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糟了!”他心头一紧,立刻后撤。
但已经晚了。
地板突然震动,两侧墙壁弹出高压电网,电流滋滋作响。刘梓星迅速翻滚避开,却听见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一道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他困在十平米的狭窄空间内。
“陷阱!”他咬牙,迅速掏出信号干扰器试图切断电源,却发现整个系统早已独立供电。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
刘梓月如猫般攀上栏杆,用特制磁吸钩固定身体,悄无声息地撬开落地窗。她翻身而入,落地无声,手中匕首寒光凛冽。
书房就在前方十米。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见龙哥踱步的声音。
就是现在!
她猛地推门而入,匕首直刺书桌后的身影——
“噗!”刀尖刺入皮质沙发,却空无一人。
“找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刘梓月浑身一僵,迅速转身,只见龙哥站在书架旁,手中握着一把银色手枪,枪口稳稳对准她的眉心。
“刘梓月,”龙哥淡淡一笑,“你哥呢?是不是卡在地下室了?”
刘梓月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边江的地下市场还能有我龙哥不知道的?”龙哥慢悠悠地走近,“你们兄妹俩,名气太大,也太值钱。”
话音未落,刘梓月突然甩出袖中飞针,同时扑向书桌,试图抢夺桌上的U盘。
但龙哥早有防备。他侧身一闪,枪声未响,却按下了书桌上的另一个按钮。
天花板瞬间降下一张高强度钢丝网,将刘梓月牢牢罩住。她挣扎着,却越缠越紧。
“别白费力气。”龙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我敬你们是条汉子,但不该接这单生意。”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阿强的声音:“龙哥,地下室抓到刘梓星,他要求见你。”
“带上来。”龙哥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
五分钟后,刘梓星被两名保镖押进书房,双手反绑,嘴角渗血,显然已遭毒打。
“哥!”刘梓月挣扎着喊道。
刘梓星抬头,看到妹妹被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复冷静:“龙哥,放她走。这事是我接的,她只是掩护。”
“啧啧,”龙哥摇头,“兄妹情深,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走到两人中间,环视一圈,忽然笑了:“其实,我本不想杀你们。但你们知道了太多——比如,我知道白明打算让我顶罪;再比如……”他顿了顿,摸了摸玉扳指,“你们差点就摸到了账本的位置。”
刘梓星脸色一变:“你早就设局?”
“不设局,怎么钓出你们?””龙哥冷笑,“今晚这一出,一半是演给对方看,一半是解决后患。”
他挥了挥手,刀疤脸阿强立刻上前,将两人拖向地下室。
“龙哥!”刘梓月嘶喊,“你逃不掉的!警方已经在盯你了!”
龙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说得对。所以我得赶在他们动手前,先走一步。”
凌晨两点,暴雨倾盆。
别墅地下室,刘家兄妹被关进铁笼,手腕脚踝皆被电子镣铐锁住。龙哥站在笼外,点燃一支雪茄。
“给你们个机会活命。”他说,“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是白明?还是另有其人?”
“龙哥,”刘梓星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我们只是受人指使。”
“我知道。”龙哥冷冷地说,“郑彭,对吧?”
刘梓星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彭,”龙哥突然笑了,“他不过和我一样是个用完就丢的棋子罢了。”
“你们刘家兄妹,”龙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真以为能和我斗?”
刘梓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是郑彭自己找上门的,他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白明要你死。”
龙哥嗤笑一声:“果然。白明连脏活都不愿亲自动手,还要借刀杀人。”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渐冷:“不过,你们也算帮我确认了一件事——白明确实准备弃我了。”
他转身离开,临走前对刀疤脸阿强吩咐:“天亮前,把他们转移到码头那边。别杀,留着当筹码。”
“是,龙哥。”
龙哥回到书房,刚坐下,手机便震动起来。
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接起,只听对面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我是陈锋。”
龙哥一怔。“说。”龙哥压低声音。
“市局专案组昨晚开了紧急会议,”陈锋语速极快,“代号‘清江行动’,目标是你。布控网已经铺开,技术科正在定位你的通讯设备。预计——最迟后天凌晨,就会对你实施抓捕。”
龙哥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确定?”
“我亲自参与的会议,连你别墅的结构图都有。”陈锋顿了顿,“你得立刻走。现在,马上!”
电话挂断,书房陷入死寂。
龙哥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他知道,陈锋不会骗他。白明或许想让他顶罪,但警方的动作,比白明预想的更快、更狠。
“来不及了……”他喃喃自语。
他迅速打开保险柜,取出护照、现金、几枚加密U盘,又从玉扳指夹层中抽出一张微型存储卡——这才是真正的账本核心,记录着白家近五年所有非法资金流向,包括境外洗钱账户、政商勾结名单,甚至……白明亲手签署的灭口指令。
这些东西,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安排一艘船,今晚四点,老码头c区。”
“收到。”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龙哥挂断电话,开始销毁证据。电脑格式化,纸质文件焚毁,监控硬盘拆下砸碎。他换上一身黑色冲锋衣,戴上鸭舌帽,将玉扳指塞进内袋。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阿强!”他喊道。
刀疤脸阿强匆匆跑上来:“龙哥?”
“带着刘家兄妹,跟我走。”龙哥沉声道,“他们还有用。”
“可船……”
“多两个人,不算事。”龙哥眼神锐利,“记住,路上如果有人拦截,先杀男的,女的留到最后。”
刀疤脸阿强点头:“明白。”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驶出别墅后门,消失在暴雨之中。
龙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雨水敲打着车窗,像命运的鼓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白家的“龙哥”,而是一个亡命之徒。但只要账本在手,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边江的夜,依旧宁静。没人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