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的强大,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得越前几乎喘不过气。精准到毫米的落点,沉重如巨石轰击的力量,以及那仿佛能看穿一切弱点的锐利“眼力”,让越前陷入了全面的被动。
“30-0!”
“40-0!”
迹部的发球局,越前甚至连有效的回击都难以做到,只能疲于奔命,眼睁睁看着分数被迅速夺走。
“Game,迹部景吾,1-0!”
交换场地时,迹部与越前擦肩而过,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了,小鬼?你那天侥幸接住本大爷扣杀的勇气去哪了?还是说,没有清风在场边手把手教你,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越前紧咬着下唇,没有回应。他知道迹部是在故意激怒他,扰乱他的心绪。他努力回忆清风教导的“守静”,但面对迹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他的心湖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涟漪不断,难以平静。
轮到越前的发球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外旋发球打开局面。然而,迹部似乎早已看穿,提前移动,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精准地压在越前脚边,让他回球失误。
“0-15!”
“没用的,你的发球,在本大爷眼里全是破绽。”迹部冷漠地说道。
越前感到一阵无力。他的技巧,他的速度,在迹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天领悟的东西,是否真的有用。
“越前!冷静下来!”场边,大石忍不住喊道。
“小不点,别被他牵着鼻子走啊!”菊丸也焦急地挥舞着手臂。
清风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是越前必须经历的关卡。技巧可以传授,境界可以点拨,但面对强敌时的心境磨砺,只能靠自己度过。
“意乱,则气散;气散,则形崩。”清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喧嚣,传入越前耳中,“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眼观鼻,鼻观心,守住你那一方‘静’土。”
越前身形微微一震。清风的话如同清泉,浇灭了他心中些许的焦躁。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尝试性的沉静。
他再次发球,这一次,不再是追求极致旋转的外旋发球,而是一记速度更快的平击。迹部依旧轻松回击,球路刁钻。
但这一次,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盲目地猛冲。他移动的步伐依旧带着那丝圆融的弧线,虽然依旧被迹部压制,却在努力调整呼吸,努力去“感受”球的轨迹和迹部击球时带起的气流。他不再试图去“硬接”每一个球,而是尝试“引导”,哪怕只能引导开一点点力量,改变一丝角度。
“咦?”迹部微微挑眉,他感觉到越前的回球似乎变得稍微“粘”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但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了。这小鬼,在适应?还是在挣扎?
“Game,迹部景吾,2-0!”
“Game,迹部景吾,3-0!”
比分依旧在无情地被拉开。越前的努力,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收效甚微。他依旧无法从迹部手中拿下一局。
“结束了,越前龙马。”迹部站在网前,语气带着终结的意味,“在本大爷的‘绝对实力’面前,你那些小花招毫无意义。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他又一次使出了这记绝杀扣杀!网球带着毁灭般的气息,轰向越前半场空当!
场边青学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能接住吗?
越前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网球,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恐惧、不甘、还有清风平静的眼神和话语。就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所有的“意”,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到了极致!他放弃了用眼睛去捕捉那不可能捕捉的速度,转而用身体去感受气流的变化,用那颗尝试沉静下来的心,去“映照”迹部这一球中蕴含的力量轨迹和旋转!
找到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仿佛“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他的身体再次本能般地侧滑,球拍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划出一个比上一次更加圆润、更加自然的弧线,迎向了那恐怖的扣杀!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更短促,更轻微!那毁灭性的力量,在越前那更加精准柔韧的引导下,被巧妙地卸开、偏转,划过一道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贴近球网的弧线,几乎是贴着网带,轻巧地落在了迹部的场内!
球,依旧轻飘飘地弹跳着。
全场再次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带着更深的震撼。
一次可以说是侥幸,是灵光一现。那么第二次,在完全被压制、体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再次用几乎相同的方式,接住了迹部的必杀技?!
迹部景吾脸上的错愕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他死死地盯着越前,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越前缓缓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他感受到了!在刚才那一刻,他的心真的短暂地进入了一种“静”的状态,如同平静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了对手的攻势!
“镜水之心……”场边,清风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在巨大的压力下,龙马终于初步触摸到了“守静”的门槛,虽然只是瞬间。
“还差得远呢。”越前抬起头,看着迹部,再次说出了那句标志性的话语,但这一次,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不同。
迹部景吾笑了,那是被真正挑起兴趣的笑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越前龙马,你果然没让本大爷失望!那么,接下来,本大爷可要动真格的了!”
帝王的斗志,被彻底点燃。比赛,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