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个旧旧的布娃娃站起身,指尖还留着它身上那点温温的触感。其实它根本不会发热,可我总觉得,那是我小时候留在上面的记忆温度——是这十年来每一个孤单夜晚的回响。
掌心里的许愿宝盒轻轻震动着,一下一下,像心跳一样稳。它的外壳是种从没见过的金属,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藏着无数个被人遗忘的愿望。它不只是一件工具,更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等我做出选择。
头顶上的裂缝还没合上,粉色的光点还在缓缓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融化的雪。那些小光粒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时碎成一圈圈涟漪,慢慢渗进脚下的能量板里。这条裂缝不是自然出现的,而是许愿宝盒和时空要塞共鸣后撕开的一条通道,通向这个藏在维度夹缝里的核心区域。它是唯一的入口,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南天门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陈锋已经启动了备用系统,正在尝试重建“天启协议”。一旦让他成功,不只是我们会永远被赶出时空网络,整个现实世界的命运都会被改写,所有人的人生都将变成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这座晶体空间里。
“走。”我说。
话音刚落,我和周明远、苏小雨、猛牛一起跳进了那道粉光裂缝。穿过屏障的时候,没有再经历那种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这一次,像是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住了我们,就像小时候妈妈接住摔倒的我那样安稳。我们像是滑进了一条发光的隧道,四周五彩斑斓,时间变得模糊,心跳和呼吸都被拉长了,意识轻飘飘地浮着,好像进入了一场安静的梦。
下一秒,脚踩到了实处。
我们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晶体空间中央。
这里的一切都好神奇,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只有无数根半透明的晶柱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像一片会发光的森林。每根柱子里都封着旋转的符文,闪着幽蓝、银白或暗紫色的光,像是把时间冻住了。空气中飘着大大小小的齿轮,最小的像硬币,最大的比房子还大,它们一层套一层,缓慢转动,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仿佛整座空间就是一颗巨大心脏,在规律地跳动。
地面是半透明的能量板,踩上去会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水一样荡开,又慢慢消失。这些波纹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能感应我们的存在,记录下每个人的情绪和频率。
正前方,一颗拳头大的深紫色晶体静静地漂浮在空中,被无数根细细的光丝连着,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那些光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贯穿整个空间,甚至穿过了晶壁,通向看不见的更高维度。这就是时空要塞的核心——掌控所有时间锚点、空间节点和意识接入权限的中枢。
我们要找的就是它。
“能量同步率只剩12%了。”苏小雨迅速打开她的量子平板,手指飞快滑动,“但南天门还在接收信号,说明陈锋用了备用电源,而且……他正在往系统里注入干扰代码。”
她皱紧眉头:“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分钟内切断主控链接,他的程序就会闭环完成。到时候别说接管,连强行断电都可能引发维度崩塌。”
“那就砸了它!”猛牛握紧拳头,手臂肌肉瞬间鼓起,青筋暴起。他是特种部队出身,一身异能全靠蛮力爆发。此刻双眼发红,明显想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直接毁掉核心。
我摇头:“不行。硬来会引发反冲,整个系统可能会爆炸。而且一旦核心崩溃,所有依赖它运行的救援任务、历史修正项目,还有困在时间褶皱里的无辜者,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顿了顿,我看向那颗紫色晶体:“我们必须从内部接管控制权。只有通过身份认证和情感共鸣双重验证,才能拿到最高权限。”
没人反对。他们都明白,这条路最危险,但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我往前一步,伸手朝那颗主控晶体伸去。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它的瞬间,许愿宝盒突然剧烈震动,一圈柔和的光罩将我包裹住。我知道,这是它在为我撑起最后一道保护屏障。
当我的手指真正触碰到晶体表面时,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猛地炸开!不是疼,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我的意识瞬间跌进一片灰白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数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第一重考验来了——童年回忆的痛苦回放。
画面闪现:
七岁生日那天,天阴阴的,家里只点了三根蜡烛。我端着妈妈做的蛋糕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奶油糊了满脸,蛋糕碎在地上,草莓滚进了地毯缝。我想哭,可抬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冷冷地说:“哭也没用,自己爬起来。”
九岁那次考试,数学只考了58分。我躲在学校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外面传来同学的笑声:“林小满又考砸啦!废物!”他们拍着手,唱起改编的儿歌,声音尖得刺耳。
十二岁觉醒能力那天,我不小心点燃了窗帘。火苗刚冒出来,邻居冲进来指着我喊:“这孩子邪门!迟早出事!”爸爸默默扑灭了火,但从那天起,再也不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刮过脑海,想让我退缩,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站在这里。
但我笑了。
“这些我都记得。”我在心里说,声音平静却坚定,“可我现在知道,它们没打倒我。每一次跌倒,我都自己爬起来了;每一次被嘲笑,我都挺过来了;每一次被人当成怪物,我也学会了更好地活着。”
这时,许愿宝盒在我意识深处亮起一道柔光,播放出我在布娃娃前说“我不再害怕了”的那一幕。那个瞬间的情绪成了锚点,牢牢拉住我,不让记忆的洪流把我卷走。那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给过去的自己听的。而现在,我真的做到了。
第一道防线,破了。
还没喘口气,第二重考验降临——因复制能力而导致的身份混乱。
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我”。
一个我能操控雷电,银发狂舞,冷笑说我软弱无能,根本不该碰这个系统; 一个我能预知未来,眼睛蒙着灰雾,说我注定失败,胜利只是毁灭前的幻觉; 一个我能隐身,身形模糊,嘲讽我是靠模仿别人活下来的寄生虫,根本不配当主人。
她们围上来,声音重叠在一起,质问、讥笑、否定像潮水般涌来:“你算什么主人?你只是个容器!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我闭上眼,感受体内流动的力量——火焰的热、时间的线、虚无的静……它们曾经属于别人,但现在,它们是我的一部分。
“对啊。”我睁开眼,看着每一个“我”,“我曾经是。”
然后我张开双臂,迎向她们:“可现在,我愿意接纳你们每一个人。你们不是我的弱点,是我的力量。你们的存在,证明我走过多少路,承受过多少痛,才走到今天。”
她们愣住了。
我趁机调动许愿宝盒残存的“愿望回溯”功能,在意识中搭起一座光桥——由我复制过的所有能力组成。赤红的火焰做基底,银白的时间丝线缠绕其上,灰蓝的虚无之力作为支撑,万千异能在桥身流动,贯通三重防线,直通核心意识场。
第二道防线,破。
第三重袭来——天界血脉的排斥反应。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晶体深处涌出,像千万根针扎进我的精神体。耳边响起古老的声音,带着审判的语气:“凡人之躯,妄图染指神域权限?即刻清除。”
我的意识开始撕裂,视线模糊,连呼吸都困难。身体像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灵魂一点点被剥离。
就在这时,许愿宝盒猛然震动,自动激活了“三界契约”的残留数据。时间、欲望、虚无三种力量再次共鸣,在我体内形成循环,筑起一道抵御神性压制的屏障。
“我不是要取代谁。”我咬牙坚持,意识几乎溃散,“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权限,不是施舍,是偿还。是我用十年孤独、无数次失败换来的结果。”
第三道防线,裂了。
意识猛地回归现实。
我仍站在晶体前,手掌贴在表面,额头冒汗,指尖微颤。但那颗紫色晶体已经开始变色,从深紫转为淡粉,和许愿宝盒的光芒频率渐渐同步,仿佛终于承认了我的存在。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清除协议启动】
警报响起,空气中凝聚出几十道黑影——全是我的情绪具象化:害怕的我蜷在角落抱头;愤怒的我挥拳怒吼,眼里燃着火;孤独的我坐在空教室最后一排,低头不语;还有那个曾在深夜对着镜子问“为什么是我”的我……
她们扑过来,指甲划过我的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痛感。这不是幻觉,而是系统对我内心弱点的真实映射。
我没有躲。
我蹲下身,抱住那个最小的、正在发抖的“我”——那是十岁的我,刚发现自己与众不同,怕得整晚不敢关灯。
“谢谢你。”我轻声说,像风吹过树叶,“谢谢你陪我熬过那些夜晚。没有你,我就不会学会坚强。”
其他黑影动作一顿。
我站起来,一个个走向她们,拥抱她们。恐惧的我在我怀里放松下来,愤怒的我放下拳头,孤独的我终于露出一丝笑。她们的身体开始发光,轮廓融化,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我的体内。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完整。
许愿宝盒弹出提示:
【宿主完成情感整合】 【启动三界契约编码程序】 【是否将情绪能量转化为权限符文?】
我毫不犹豫:“是。”
金光涌入双手,顺着指尖灌进晶体。系统剧烈震颤,警报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空中浮现一行字:
【权限认证通过】 【最高控制权转移完成】 【新主人确认:林小满】
我松了口气,收回手。
整个空间的节奏变了,不再冰冷机械,而是有了心跳般的律动,和我的呼吸渐渐同步。晶柱的光变得柔和,齿轮转动的声音也平缓下来,仿佛整座要塞都在回应我的存在。
“太棒了!”猛牛咧嘴一笑,重重拍了下我的肩。
苏小雨快速操作设备:“南天门能量通道正在关闭,倒计时两分钟。干扰信号已切断,陈锋失去了外部支援。”
周明远看着我,眼神复杂:“接下来呢?你拿到了权限,可真正的战斗,也许才刚开始。”
我刚想回答,空气忽然扭曲。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黑玫瑰。
她站在十步外,机械身躯泛着不稳定的红光,胸口装甲裂开一道缝,投射出一段残缺影像——
父亲的脸出现在空中,嘴唇微动:
“小心她,她是……计划的另一把钥匙……她的代码来自最初的实验体……和你一样……”
影像戛然而止。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眼神复杂得看不懂——有警惕,有犹豫,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我立刻下令:“调集剩余能量,全部注入防御屏障!”
光墙升起的同时,我用许愿宝盒锁定她的生命信号。数据显示,她体内的能量源竟和我部分同频——同样的基因标记,相同的能量波形,甚至……还有相似的记忆编码。
她忽然抬起手,指向南天门的方向。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串断裂的数据流,消散在空中。
我站在原地,掌心的许愿宝盒还在记录那段未完的警告。
苏小雨低声问:“她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主控晶体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表面浮现出新的倒计时:
【72:00:00】
不一样了。
而且,这次的数字是倒着走的。
我伸手按在晶体上,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波动——
就像十年前,我第一次觉醒能力时,听见的那个声音。
滴。
那一声,像是钟摆启动,又像是命运重启的开关。
我知道,真正的谜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