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文?”雷啸天声如洪钟,在群山间回荡,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听说你连破五派,好大的威风!可我铁血堡不是那些只会耍弄诡计的软骨头!这陇西的山,是铁打的!我堡中的儿郎,血也是铁打的!想要踏平我铁血堡,就拿你北境精锐的命来填!”
他并非虚张声势。铁血堡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一线天”石阶可通堡门,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堡墙之上,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碗口粗的床弩早已准备就绪,只等敌人踏入死亡陷阱。堡中弟子个个目露凶光,摩拳擦掌,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用敌人的头颅来铸就铁血堡新的威名。
李宇文勒马立于阵前,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仰望着那座钢铁堡垒,眼神平静得可怕。狂风卷起他玄袍上的尘土,却撼不动他眼底的冰封寒意。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股纯粹、野蛮、以力为尊的信念,这与之前那些依仗技巧、诡计的门派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为直接,也更为残酷的挑战。
“铁打的?”李宇文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那便用火来炼一炼,看你这铁,到底有多硬。”
他并未急于强攻。面对这种龟缩死守的堡垒,正面硬撼徒增伤亡,非智者所为。他抬手,对身旁的战奎沉声道:“铁血堡倚仗天险,物资补给必靠后山秘道。令血浮屠中熟悉地形的铁血堡俘虏散开,半个时辰内,找到它。主力于此佯攻,吸引其注意力。”
“遵命!”战奎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李宇文静静地看着将士们按照命令行动,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军营的日子,那时他也曾像雷啸天一样,相信拳头和力量可以解决一切。然而,权力的游戏远比单纯的武力更为复杂。
“这天下,终究是属于能掌控局势的人,而非仅仅依靠蛮力。”李宇文心中默念。他知道,雷啸天的刚烈与勇猛,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表演。在权谋与实力的交织中,只有懂得取舍、善于布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与此同时,李宇文下令阵前叫骂,将士们用最污秽、最恶毒的语言挑战着堡内弟子的神经,箭矢也零星地射向堡墙,做出一副急切进攻、却又畏缩不前的姿态。
雷啸天见状,哈哈大笑,声震四野,他确信李宇文已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激怒他。他严令弟子坚守,不得妄动,等着看北境军在山道前撞得头破血流,血流成河。
李宇文看着堡墙上那些焦躁不安的面孔,心中冷笑:“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只会让人失去理智。雷啸天,你若仅凭一腔血勇,今日必败无疑。”
一个时辰后,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潜回,单膝跪地,向李宇文禀报:“王爷,找到了!后山有一处隐蔽峡谷,有车马痕迹,应是其粮道所在,守卫约百人,松懈不堪。”
李宇文眼中精光一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寒冰在融化,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机:“好!命你率一千血浮屠,携火油、硫磺,突袭后山,焚其粮草,断其水源。得手后,发信号为号。”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良辰。当雷啸天还在堡墙之上饮酒作乐,嘲笑李宇文徒劳无功时,后山方向突然爆起冲天火光!紧接着,爆炸声连绵响起,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将整个粮仓和水渠化为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空!
“怎么回事?!”雷啸天惊得手中的酒碗脱手而出,摔得粉碎,他猛地冲到墙边,望着后山方向的火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李宇文远远望着那片火光,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他淡淡地想:“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雷啸天,你若识时务,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就在堡内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际,堡前的李宇文看到了约定的火光信号。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反射着月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雷啸天,你的铁血,看来敌不过本王的火。”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军,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铁浮屠,破门!血浮屠,登墙!鸡犬不留!”
“杀——!”
积蓄了整整一天的杀气轰然爆发!铁浮屠重甲步兵如移动的钢铁城墙,顶着厚重的塔盾,冒着稀疏下来的滚木礌石,向着“一线天”发起冲锋。沉重的破城锤被数十名力士合力抬起,狠狠撞击着包铁的堡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在堡内弟子的心上。
李宇文立于阵后,冷眼旁观。他心中默念:“这天下,从来就不是靠仁慈和坚守就能守护的。只有绝对的力量,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他知道,铁血堡的覆灭,只是他迈向权力巅峰的又一步。而京城的那位皇帝,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们,终将明白——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更令堡上守军胆寒的是,无数飞爪勾索如同毒蛇般从血浮屠阵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扣住城墙垛口。紧接着,那些身手矫健的血浮屠精锐,口衔利刃,身形敏捷如猿猴,借着绳索飞速向上攀爬!他们根本不屑于走那条被滚石檑木封锁的死亡石阶。
“拦住他们!”雷啸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挥舞着那柄重达八十斤的狼牙棒,亲自冲到墙边,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将一名刚翻上墙头的血浮屠士兵连人带盾砸得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身。腥臭的血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但更多的黑衣身影已经如潮水般翻上墙头,刀光闪动,血花飞溅。堡墙之上,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绞肉场。
铁血堡弟子以力大刚猛着称,单对单或许不惧任何对手,但血浮屠的配合却默契得令人绝望。他们三人一组,盾牌手在前格挡,刀手在后劈砍,专攻下盘,长枪手则伺机突刺。一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将一个个力士掀翻在地,然后乱刀分尸。经验与武勇,在绝对的纪律和战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包铁的堡门终于被沉重的破城锤撞得稀烂!铁浮屠的重甲步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入,所过之处,见人就砍,毫不留情!后院火光冲天,前门被破,内外夹击,铁血堡的士气在瞬间崩塌。有胆小的弟子跪地求饶,但李宇文“鸡犬不留”的军令已下,等待他们的,只有血浮屠士兵冰冷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