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文看着她那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她那苍白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早已将她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苏玲珑,”他打断她未说完的威胁,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三个月前,你玲珑阁接下刺杀本王的悬赏,开价不菲。本王很是好奇,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真以为皇帝老儿的真金白银是那么好拿的?”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刺穿,“也不怕烫手,烧了你的玲珑阁?”
“刺杀”二字,如同两道惊雷,在苏玲珑脑海中炸响。她浑身一颤,握着烛台的手无力地垂下,金属撞击石板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她以为那是一笔普通的生意,对方出手阔绰,又隐藏了身份,她只是按规矩办事。她从未想过,那个被刺杀的目标,会强大到如此地步,更从未想过,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老巢,将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李宇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深渊。她想起了清风剑派的覆灭,想起了凌云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在绝对的力量和对方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掌控面前,所谓的江湖风骨,所谓的谈判筹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她精心构筑的江湖帝国,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一捅就破。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苏玲珑,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玲珑阁的阁主,而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阶下囚。她的命运,已然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管玲珑阁的同时,李宇文命人快马加鞭,将所有俘虏,包括面色灰败的凌云子和失魂落魄的苏玲珑,一并押送至潼关,交由霍云廷关押。他深知,这些江湖巨头的价值,远不止一条性命。而他则带着军团,马不停蹄地赶往荥阳——下一个目标,逍遥谷。
荥阳多丘陵,逍遥谷便藏在连绵起伏的山坳之中,谷中林木葱郁,藤蔓缠绕,地势崎岖难行,宛如一片绿色的迷宫。逍遥谷弟子最擅轻功,奔走如飞,在复杂地形中更是如鱼得水,来去无踪。出征前,战奎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王爷,逍遥谷地形复杂,弟子轻功卓绝,若他们四散奔逃,化整为零,恐如泥牛入海,难以全歼。”
李宇文却胸有成竹,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谷口位置重重一点,冷声道:“逍遥谷虽险,却只有一个出入口,这是它的天然屏障,也是它的致命死穴。孤要你率铁浮屠守住谷口,布下绊马索与陷坑,再以强弓硬弩封锁空域,断绝他们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血浮屠随孤入谷,步步为营,以军阵推进,逼他们至绝境,让他们无路可退!”
夜色再次降临,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山野。李宇文亲率血浮屠,如同一道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潜入逍遥谷。谷中寂静无声,只有虫鸣与风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静谧得有些诡异。
逍遥谷弟子果然警觉,很快便发现了入侵者。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夜空,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树上、草丛中、岩石后窜出,身形飘忽,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中短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带着凌厉的杀气。
“放箭!”李宇文一声令下,声音冷酷如冰。血浮屠将士们立刻举起强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出,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逍遥谷弟子轻功虽高,身法飘逸,却架不住箭矢密集如雨,几名弟子躲闪不及,被利箭穿透身体,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打破了谷中死一般的宁静。其余弟子见状,不敢正面硬抗,如同受惊的鸟雀,转身便向谷深处逃去,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追!”李宇文翻身下马,玄袍一展,身形竟也不慢——练成了吸星大法与九阳真经以来,深厚的武道根基让他远超常人,此刻展开身法,竟不比逍遥谷弟子逊色多少,宛如一头猎豹在林间穿梭。
将士们紧随其后,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逍遥谷弟子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追兵,几个转折后,却发现身后的军团如影随形,无论他们跑得有多快,那黑色的洪流始终紧咬不放,仿佛跗骨之蛆。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谷口方向已传来厮杀与惨叫——那里早已被铁浮屠封锁,绊马索绊倒了奔逃的弟子,陷坑中布满尖刺,强弓硬弩更是封锁了所有可以跃起的制高点,让他们不敢轻易尝试。
谷心的一片空地上,月光惨白。逍遥谷主卫天行手持长剑,看着被团团围住、一个个带伤的弟子们,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逍遥谷的基业,今日恐怕要毁于一旦。他当即大喝一声,声音嘶哑而悲壮:“逍遥谷弟子,死战到底!”
弟子们纷纷响应,挥舞着短刃,带着决绝的气势冲向血浮屠。然而,轻功再高,也敌不过厚重的甲胄与锋利的长刀;身法再快,也躲不开成建制的军事配合与密集的箭雨。血浮屠将士们结成森严的方阵,长刀挥砍,带起一片血光,盾牌格挡,坚如磐石,一步步压缩着逍遥谷弟子的活动空间,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卫天行怒喝着,身形如电,直冲李宇文而来,长剑如流星赶月,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李宇文咽喉。他要擒贼先擒王!
李宇文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即将触及身前,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卫天行耳中:“你敢动一下,我保证,你的妻儿会比我先死。”
李宇文的话音刚落,卫天行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停在原地,剑尖距离李宇文的胸膛仅剩一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宇文,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你……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李宇文听后,仰天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说得很好,祸不及家人。”他笑声一敛,嗤笑一声,继续说道,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可老子tm不是江湖人!你们胆敢接下皇帝老儿要我人头的悬赏,就要做好被我灭门的准备。拿下!”
卫天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他一生追求逍遥自在,快意恩仇,却从未想过,自己最珍视的家人,会成为敌人要挟自己的筹码。他看着李宇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逍遥谷,败了。”卫天行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一生追求逍遥自在,与世无争,却终究逃不过权势的碾压,如同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鸟,徒劳挣扎,引颈待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