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萧景睿,眼中满是对家国的赤诚,与如今三皇子的阴狠截然不同。李宇文轻轻叹了口气,将令牌收好——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赶路。刚出黑石峡,便遇到一队前来接应的京营士兵,为首的是京营副将赵毅。他见到李宇文,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末将赵烟,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前来接应王爷入京。殿下说,近日京城周边不太平,恐有江湖势力滋事,特让末将带五百骑护送王爷。”
李宇文心中一动——二皇子怎会知道自己遇袭?他看向赵烟,见对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有劳赵副将,也替本王谢过二皇子。”
加入京营士兵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一路上,赵烟话不多,却将沿途的补给安排得妥妥当当,每到一处驿站,都提前让人备好热水和食物,甚至还为受伤的护卫带来了宫廷秘制的金疮药。
“王爷,二皇子殿下特意叮嘱,让末将把这个交给您。”行至距京城八十里的清风镇时,赵烟递来一个锦盒,“殿下说,这是他在雁门关时,王爷落在他帐中的东西。”
李宇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青铜哨子——那是他在雁门关用来传递信号的哨子,当初确实不慎丢失。他心中一暖,想起二皇子在雁门关时的模样:深夜冒雪巡查战壕,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甚至还跟着他学习布防之法。
“替本王谢过二皇子,”李宇文将哨子收好,“待本王入京后,定登门拜访。”
可当晚,意外再次发生。三更时分,驿站外突然传来厮杀声。李宇文猛地从床上坐起,佩剑已握在手中。“王爷,是黑风寨的余孽!来了有三百多人!”王二柱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们放火烧了驿站的马厩,想断我们的退路!”
李宇文冲出房门,只见驿站外火光冲天,数十名黑衣人正与京营士兵厮杀。这些人的装束与黑石峡的刺客一模一样,腰间同样系着“风”字令牌,只是身手更狠辣,手中的弯刀上还涂着暗红色的毒液。
“赵副将!”李宇文高声喊道,却不见赵烟的身影。他心中一沉,快步走向京营士兵的营帐,只见帐中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枚京营的兵符——显然,赵烟带着人跑了。
“王爷,赵烟那厮逃了!”王二柱挥斧砍倒一名黑衣人,“这些刺客是冲着您来的,他们的目标还是王印!”
李宇文咬紧牙关,挥剑劈开两名刺客的围攻。他注意到,这些刺客的招式比黑石峡的更有章法,且每个人都带着一枚小小的“三”字令牌——又是三皇子的人!赵烟的叛逃,恐怕也是三皇子早就安排好的,目的就是让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结阵!守住驿站大门!”李宇文高声下令,“弓手到屋顶,射杀靠近的刺客!盾手守住大门,长枪手在后支援!”
护卫队迅速行动,虽然失去了京营的支援,但凭借着雁门关练就的默契,很快稳住了阵脚。李宇文站在阵前,佩剑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一名刺客试图从屋顶偷袭,被他反手一剑刺穿胸膛,尸体从屋顶跌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刺客被斩杀时,天已微亮。驿站的马厩被烧毁大半,三十多名护卫战死,剩下的人也大多带伤。王二柱拄着斧头,喘着粗气:“王爷,这些刺客……比黑石峡的更厉害,恐怕不是黑风寨的人,而是三皇子暗中培养的死士。”
宣旨太监走到一名刺客的尸体旁,俯身扯下他的蒙面布——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却在耳垂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刺青,他当即对李宇文说道,王爷,这图案是三皇子府的“玉兰花”。
李宇文听后心中冷笑:萧景琰,你为了除掉本王,还真是不惜血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李宇文警觉地举起佩刀,却见一队人马朝着驿站赶来,为首的正是二皇子萧景睿。他身着便服,腰间系着长剑,神色焦急:“李将军!不,王爷!你没事吧?”
萧景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宇文面前,看到驿站的惨状,眉头紧锁:“我昨日接到消息,说三皇弟暗中调动死士,要在半路截杀你,便立刻带了五百骑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赵烟那厮,竟敢背叛本王,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宇文心中一暖,却也多了几分警惕:“二皇子怎会知道三皇子的计划?”
萧景睿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我在三皇弟府中安插了眼线,这是眼线传来的密信,上面写着他要在清风镇截杀你。本王怕你不信,便亲自赶来,没想到……”他看向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怒火,“三皇弟为了争夺储位,竟不惜勾结江湖势力,残杀朝廷命官,真是丧心病狂!”
李宇文接过密信,上面的字迹与孙彪招供的一致,确实是三皇子的手笔。他抬头看向萧景睿,见对方眼中满是关切,不似作伪,便松了口气:“多谢二皇子出手相救,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本王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萧景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我在雁门关并肩作战,早已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接下来的路,我亲自护送你入京,看谁敢再动你一根汗毛!”
当天上午,队伍重新启程。萧景睿带来的五百骑加入后,护卫力量更强了。一路上,萧景睿与李宇文并辔而行,聊起雁门关的战事,聊起朝中局势,言语间对三皇子的野心毫不掩饰,却对储位之事绝口不提。
李宇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二皇子虽无夺嫡之心,却也不愿看到三皇子上位。此次护送自己入京,既是念及旧情,也是想借自己的力量,制衡三皇子的势力。
而他自己,早已卷入这场储位之争。从黑石峡遇袭,到清风镇惊变,三皇子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选择站队。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与二皇子的战友情,竟成了京城博弈中最可靠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