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脸色瞬间难看。
“不是老大…我非要去?我在门口站着行不行?”
c区的人,对顾家的存在总是有种天然的惧怕。
在那个地方,如果你得罪了地方帮派,或许还能断几根手指赔罪了事。但如果你惹到了顾家,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老大,你让我回去写一万行代码,入侵国防部防火墙——”
伍茗微微歪头。
“但是他在群里发了要全部到齐。”
“……”
“你当时也发了收到。”
“……”
可恶,她当时在玩游戏,只是跟风发而已!
“我们需要一起去。”
没给贝拉继续崩溃的机会,伍茗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住了对方皮夹克的后领,动作熟练得像是拎一只不想去洗澡的猫。
“不是、老大!你慢点!”
“顾家那是什么概念你懂不懂啊,在c区,小孩夜里不睡觉,大人只要说‘再哭顾家就来抓你了’……”
伍茗“嗯”了一声。
她安静地望着她。
“……”
“好吧,我去…”
三楼,第三间教室。
在门前,有一块“正在占用”的电子显示屏,红灯亮着。
这是一间能容纳三十人的小型多媒体研讨室,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
“就是这里。”
伍茗抬起左手,直接压下了门把手。
锁舌弹开,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午后的光线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无声地漫了出来。
顾晏清是第一个到的。
他背对着门,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那片柔和又静谧的光晕里。
男人像往常那样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针织衫,颜色是极淡的米白,袖口随意地挽起。他左手虚虚地扶着画纸的边缘,右手执着一支炭笔,正极其专注地在纸上勾勒着。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非常轻微。
沙沙的,就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几缕稍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伍茗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我们来了。”
顾晏清手中的炭笔停顿了一下。
他先放下了笔,又稍微掸了掸指尖沾染的一点黑灰,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来。
眸子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焦,像是还残留着画里的那个世界。但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伍茗时,那些迷雾迅速散去,重新聚焦。
他浅浅的笑。
“伍茗同学。”
“……”
——贝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人谁?
顾家的继承人应该这样吗?
在c区流传的那些鬼故事版本里,只要是顾家的,哪怕是只看门狗,那眼神都该是淬了毒的。
走路带风,身后还得跟着十几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一言不合就把人塞进水泥桶里沉江。
男人微微抬颔,注意到了贝拉,友好的询问。
“以及,这位…?”
女人下意识地往伍茗那件黑色卫衣后面缩了缩,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正把一个“伤员”当成人肉盾牌。
“她叫贝拉。”
少女用左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团怂成一团的灰色影子。
伍茗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搞售后的。”
“……”
贝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搞售后的?她可是c区大名鼎鼎的Ghost!是让无数防火墙闻风丧胆的幽灵!
但她安静的闭嘴。
“售后?”
顾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疑惑,但很快就被一种包容的理解所取代。
“原来如此。”
男人将手中的炭笔轻轻搁在桌上,他指了指旁边那几张明显是被精心摆放过的折叠椅。
“请坐吧。”
贝拉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找了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接着就掏出手机,恨不得把脸埋进屏幕里。
伍茗则是径直走到她旁边的那张椅子前坐下,左手把垂在右侧的三角巾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自己那只受伤的胳膊能更舒服地搭在扶手上。
顾晏清的视线在那个白得刺眼的三角巾上停留了片刻。
“伤口还疼吗?”
伍茗摇了摇头。
“还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顾晏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
就在这时,研讨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搭子!”
随着这声透着几分熟稔的呼唤,陈瑾迈着腿跨进了门槛。
“你有没有想我呀?我终于从家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