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清脆的呼唤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像一阵风似的靠近。
花念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骑着快马飞驰而来,蓝色锦袍在风中飘动,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正是花明轩。
他显然是提前得了消息,特意跑到城外来迎她,脸上满是兴奋,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了。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花明轩勒住马,翻身跳下时差点摔了一跤,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几步跑到马车旁,伸手就想掀车帘,又想起男女有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姐!你看,我还带了你爱吃的糖蒸酥酪,一直揣在怀里捂着,现在还是热的!”
他献宝似的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描金小瓷碗,碗沿还带着体温,乳白的酥酪上撒着几粒殷红的樱桃碎,是她离京前最爱的模样。
花念安看着那碗完好无损的酥酪,鼻尖忽然一酸,她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明轩长大了,知道疼姐姐了。”
“那是!”花明轩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我现在每天都练一个时辰的剑,先生还夸我剑法学得快呢!
对了阿姐,江南是不是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到处都是画舫?
采莲女是不是都会唱好听的歌?
你见过能载几十个人的漕船吗?”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团小火焰,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花念安被他逗笑,拉着他的手往马车里坐:
“别急,回家慢慢跟你说。
漕船不仅能载人,还能装几十车的货物,船帆展开比咱们府里的正厅还大,刮起风来,船跑得比马还快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雕小舫,那舫身雕得精致,窗棂、栏杆一应俱全,连船尾的小桨都能活动,
“这是在江南的集市上买的,你看,和真的画舫一模一样。”
花明轩立刻接过木雕,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摩挲着舫身的纹路,嘴里不停赞叹:
“太精致了!阿姐,你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画舫,想坐漕船!”
“等你再长大些,把功课和武艺都学好了,姐姐就带你去。”
“真的吗?”花明轩非常臭屁的说,
“阿姐,包认真的,你尽管考查!”
车队重新启程,朝着京城城门驶去。花澜坐在马车上,听着弟弟在车外叽叽喳喳地说家里的事——
“祖母给你新栽了素心兰,长得可好了”
“母亲给你做了新的锦被,是你喜欢的百合纹样”
——这些琐碎的日常,像温暖的水流,漫过她心中的忐忑。
她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巍峨的京城城墙,青砖黛瓦,气势恢宏。
阳光洒在城楼上,金色的琉璃瓦闪着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花念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沉静而坚定:游学之旅结束了,但“澜兮”之路才刚刚开始。
她要以花念安之名,行澜兮之实,像春雨般悄然渗透,在这繁华又复杂的京城,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也为那些看不见的百姓,开辟一条能活下去、能活得好的路。
“阿姐,你看!城门到了!”花明轩的声音传来,带着雀跃。
花念安笑着点头,将车帘完全掀开——风灌入车厢,带着京城的烟火气,也带着未来的希望。
她知道,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沈先生的指点、家人的牵挂、还有心中的理想,都会成为她前行的力量。
京城,她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霜,也带着满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