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春风,悄然吹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珩王妃在京郊栖霞山筹建慈善学堂,并附设工坊以工养学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定北侯府少奶奶林清澜的耳中。
这日午后,林清澜便乘着马车,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来到了珩王府。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披着件杏子红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步履轻快地走进花厅,人未至,声先到:
“安安!你竟瞒着我做了这样一件大好事!”
安安正在查看工坊送来的最新一批布样,闻声抬头,便见好友如同裹着一团明媚的春光走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支持。她放下手中的布样,含笑起身相迎。
“快与我仔细说说!”林清澜拉着安安的手,在暖榻上坐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那慈善学堂当真只收贫苦孩童?工坊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还造纸织布了?”
安安见她如此兴致勃勃,心中暖流淌过,便细细将慈善学堂的初衷、工坊开源的想法,以及目前的进展,择要说了。她并未提及书院的核心规划,只强调了慈善与实学的部分。
林清澜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授人以渔!安安,你这想法真是太好了!比那些只知道施粥舍米的,不知强了多少倍!这才是真正能帮到人的法子!”她本性善良活泼,又因婚前跟着安安见识了些许世面,骨子里本就有着不甘于只做内宅贵妇的念头,此刻听闻这等既有意义又有新意的事情,哪里还坐得住。
“这等好事,岂能少了我?”林清澜当即拍板,语气带着侯府少奶奶特有的爽利与底气,
“我那儿还有些体己银子,回头就让人送过来,算我一份!还有,我认识几位平日里也常做善事、又与我交好的姐妹,像永昌伯府的二小姐,吏部侍郎家的三奶奶,我去同她们说,她们定然也愿意帮忙!”
她说着,目光落在安安手边那些略显粗糙但厚实的布样上,伸手拿过来仔细摸了摸,又看了看旁边放置的草纸样品,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这些布和纸,虽不及铺子里那些精细,却别有一番质朴趣味,尤其这布,看着就结实耐穿。
正适合咱们这慈善学堂的名头!
回头我组个茶会,请那些夫人小姐们来看看,说说这学堂和工坊的不易,她们定然乐意掏钱买些回去,既做了善事,东西也实用,岂不两全其美?”
安安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规划着,心中感动不已。
清澜的支持,不仅仅是银钱上的,更是社会声援和资源整合上的。有她这位定北侯世子夫人牵头,在京中贵妇圈中募集善款、推广工坊产品,其效果远非自己暗中操作可比。
这能极大地减轻资金压力,也能让慈善学堂的名声更加响亮、稳固。
“清澜,有你相助,我心中便更有底了。”安安握住她的手,真诚地道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林清澜反握住她的手,笑容明媚,“能与你一同做这等有意义的事情,我不知多开心呢!总比整日里对着一堆账本、或是听那些夫人奶奶们东家长西家短的有趣多了!”
是夜,楚逸回府,见妻子眉飞色舞地说起慈善学堂和工坊之事,并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表示要大力支持,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深知妻子与珩王妃情谊深厚,也明白妻子那颗不安于室的心。
他并未阻拦,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
“既然是你觉得有意义的事,便去做。”楚逸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银钱上若还有短缺,府里也能支应一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京郊之地,虽不算偏远,但鱼龙混杂。学堂工坊聚集了不少妇孺,安全乃是首要。我明日便调一队可靠的老兵过去,负责日常巡守和门禁,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宵小前去滋扰,也好让你和王妃安心。”
林清澜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还是你想得周到!”
楚逸看着妻子开心的模样,心中亦觉宽慰。他支持妻子,一方面是爱屋及乌,另一方面,他也隐隐觉得珩王妃所做之事,并非寻常妇人的慈善,其中蕴含着更深的格局,值得相助。派兵护卫,既是保障安全,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站队。
数日后,林清澜果然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她不仅自己捐出了一笔颇为可观的银钱,还成功地游说了几位交好的贵妇,又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茶会,将工坊出产的布匹、纸张作为“慈善义卖品”展示。
她口才便给,将学堂孩童的困境、工坊妇人的努力讲述得绘声绘色,引得在场夫人们唏嘘不已,纷纷解囊,首批义卖品被抢购一空,还预订了不少。
同时,一队约十人、由一位沉稳老成的退伍什长带领的定北侯府护卫,也悄然抵达了栖霞山慈善学堂。他们纪律严明,行事低调,接手了学堂外围的巡防和门禁工作,顿时让整个学堂的氛围为之一肃,再无人敢轻易靠近窥探或是生事。
这股来自闺蜜和军方的强大助力,如同给正在萌芽的慈善事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资金更加充裕,社会关注度提升,安全得到保障。
安安肩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她可以更加专注于学堂和工坊的内部管理、教学内容的完善,以及……那在慈善外衣下,悄然推进的核心书院建设。
站在学堂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工地、听着隐约传来的读书声和织机声,再看到外围那些挺拔巡视的侯府护卫身影,安安的心中充满了暖意与力量。
独行快,众行远。有清澜这样的知己,有楚逸这样的盟友,她在这条看似孤独的路上,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