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澜与楚逸定亲的喜庆还萦绕在花府朱檐下,宫中传来的一道旨意又让京城勋贵圈热闹起来——皇帝将于下月在京郊皇家围场举行秋狩大典。
消息传到锦瑟院时,花明轩正捧着算学书演算,闻言当即扔下笔,像只雀跃的小兽般冲到花念安面前,眼睛亮得能映出窗外的银杏叶。
“阿姐!秋狩!是秋狩!”少年人攥着拳头,围着书案打转,
“我听说去年楚将军在围场一箭射中了奔鹿,今年我定要超过他!让祖父看看我骑射的长进!”
他说着便要去后院练箭,脚步却被花念安叫住。
“想去可以,但需得循序渐进。”
花念安放下手中的书院规划图,指了指案上的《孙子兵法》,
“你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都没吃透,怎敢说‘超过楚将军’?”
她想起现代“目标管理”中“拆解任务”的方法,补充道,
“从今日起,每日晨练骑术一个时辰,午后练箭半个时辰,晚间还要复盘今日得失,如此方能有进益。”
花明轩虽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姐姐说得在理,乖乖点头应下。
待他跑远后,花念安才重新看向窗外——秋狩绝非“狩猎娱乐”那么简单。她在游学笔记中曾记录过“古代秋狩的政治意义”:
这是皇帝检验宗室子弟、年轻臣子能力的场合,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缔结联盟的舞台。
尤其是在漕运改革争论未歇之际,皇帝此时举行秋狩,恐怕是想“借围场之势,平衡朝局”。
“谢珩定会借此机会巩固声望,反对者也不会安分。”
她在纸上写下“秋狩关注点”:皇子动向、旧党与改革派的互动、边境使臣的态度。这些信息,或许能为她的“澜兮书院”争取更多庇护。
次日清晨,林氏便带着丫鬟捧着一堆布料来到锦瑟院。
“安儿,快看看这些料子,给你和明轩赶制秋狩的衣裳。”
锦缎、罗纱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有正红色、宝蓝色,皆是京城贵女最爱的鲜亮颜色,
“你往日总穿素色,这次可得好好打扮,让各府夫人看看我们花家女儿的风采。”
花念安明白母亲的心思——她是想让自己在秋狩上“露脸”,或许还能遇上个合适的姻缘。
但她深知,“过于惹眼”在权力漩涡中绝非好事。她的目光扫过布料,最终停在一匹石青色厚缎和一匹浅米色细棉布上。
“母亲,我觉得这两匹甚好。”她拿起石青缎,“这颜色沉稳,围场风大尘土多,不易脏;细棉布透气,行动也方便。”
“这也太素净了……”林氏皱眉,“别家小姐都穿得花团锦簇,你这样会被比下去的。”
“母亲,”
花念安挽住林氏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女儿容貌寻常,与其在衣饰上争艳,不如穿得舒适自在。再说,观礼时人多眼杂,太过鲜亮反而容易引人议论。”
她顿了顿,补充道,
“那些亮色料子留给妹妹们吧,她们年纪小,穿起来更合适。”
林氏见她态度坚定,只得无奈应允。待母亲走后,花念安立刻找来府中手艺最好、口风最紧的张绣娘,递上几张自己绘制的图样。
“张婶,麻烦您在骑装内侧加几个暗袋,大小能放下这个小本和短笔就好。”
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羊皮本和一支细炭笔——这是她用来记录信息的工具,“袖口和腰身也请改得宽松些,方便活动。”
张绣娘接过图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贵女的衣裳向来追求精致,从未有人要求“加暗袋”“改宽松”,但她也不多问,恭敬应下。花念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道:秋狩人多复杂,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应对突发状况。
接下来的日子,花府上下都在为秋狩忙碌。花明轩每日早起练骑射,进步神速;
林氏忙着给女眷们准备首饰、点心;
花承恩则时常与同僚商议秋狩时的应对之策。
而花念安,除了指导弟弟功课,还通过两个渠道收集信息:
一是祖父书房的“朝堂闲谈”,
二是师父的“暗中提点”。
“这次秋狩,三皇子和七皇子都会下场,怕是要争个高下。”花承恩在饭桌上提起,“旧党那边,户部侍郎也会随行,据说要拉拢几位边境将领。”
师父则通过密信告知:“边境有使臣前来观礼,需留意他们与旧党的互动,或许关乎漕运改革的后续资金。”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在花念安脑海中逐渐成型——秋狩不仅是“权力展示场”,更是“利益交换场”。她必须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既不卷入皇子争斗,又能为书院争取支持。
秋狩前夜,锦瑟院的烛火亮至深夜。花念安检查着明日要带的物品:
石青骑装和米色便服(暗袋已做好,能稳妥放下纸笔)、自己做的“解毒丸”和“金疮药”、还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提神香囊。
最后,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那是傍晚通过师父渠道送来的金丝软甲,入手微沉,却异常轻薄。
“他竟连这个都考虑到了。”花念安指尖拂过软甲,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谢珩虽未附信,却用行动告诉她:秋狩暗藏风险,需保重自身。
她将软甲贴身收好,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京郊围场的方向,似乎已有隐约的灯火。
她知道,明日的秋狩,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皇子间的权力角逐、旧党与改革派的暗中对抗、边境势力的试探……
而她,要在这场较量中,像春雨般“润物无声”,收集信息,寻找机会,为“澜兮书院”的未来铺路。
“风起了。”花念安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秋狩是新局的开端,她已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