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王氏心中一直有着“亲上加亲”的想法,尽管上次家宴时气氛有些冷淡,但这并没有让她放弃这个念头。相反,最近花家的情况似乎有了一些好转,她隐约听说女婿在公务上取得了一些进步,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当她看到念安越长越漂亮,越来越聪明伶俐时,那份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亲自来到永宁侯府探望女儿和外孙、外孙女。
王氏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其中有一份特别为念安准备的礼物,是一套极其精美的苏绣裙裳。这套裙裳的绣工非常精细,每一针每一线都展现出了苏绣的独特魅力,让人不禁为之赞叹。此外,还有一套珍贵的古籍善本,这些书籍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内容丰富多样,对于念安的学习和成长都有着很大的帮助。
而给林文轩的礼物,则是一方难得的端砚和几本时文集注。这方端砚质地优良,纹理清晰,是文人墨客们梦寐以求的珍品。而那几本时文集注,则是当时流行的文学作品的注释本,对于林文轩的文学修养和知识积累也有着不小的作用。
王氏的这些礼物,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她希望通过这些礼物,能够增进与念安和林文轩的感情,同时也表达了她对“亲上加亲”这件事情的期待。
林氏见母亲这般架势,心中无奈,却也不好直言拒绝,只得吩咐设宴款待。
在宴席之上,王氏如众人所料般,对林文轩大肆夸赞了一番。她称赞林文轩近来学问日益精进,深得先生的器重,甚至还隐晦地提到已经有其他人家前来探问他的情况。
林文轩坐在下首,面对祖母如此夸赞,不禁感到面红耳赤,如坐针毡。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瞟向对面,那里坐着安静用餐的念安。
念安今日身着一袭家常衣裙,并未特意梳妆打扮,但她通身的气度却显得格外沉静,宛如深谷中的幽兰,与世无争却又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她的眉眼间透着灵动,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聪慧和灵秀,远非寻常闺秀所能比拟。
林文轩凝视着念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觉得这位表妹与书院里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才女们大不相同,她的特别之处并非仅仅体现在外表上,更在于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神韵。然而,他却又难以用言语确切地说出这种特别究竟在何处,只是在心中暗自感叹。
林文轩对念安既有着深深的仰慕之情,又因自己的平凡而感到自惭形秽。他不禁想知道,在念安眼中,自己是否也能有那么一丝特别之处呢?
王氏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对林氏道:“我看今日天气正好,园子里芍药开得盛,不如让孩子们自己去玩玩,我们娘俩说说话。”
林氏不好忤逆母亲,只得点头,吩咐乳母丫鬟好生跟着。
念安心中不情愿,却也无法,只得随着林文轩来到花园。林文轩努力搜肠刮肚,想找些有趣的话题,从诗词谈到琴棋,见念安反应淡淡,又转而说起书院里的趣事,试图逗她一笑。
念安出于礼貌,偶尔点头应和,心思却早已飞远。她注意到不远处,父亲新收的学徒周墨涵正拿着一卷图纸,与府中一位老花匠指着东侧围墙的方向低声商议着什么,似乎在规划移植花木。周墨涵神情专注,手指在图纸上点点划划,老花匠连连点头。
她不由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光照”、“根系”、“不宜过近”等零星词语。
林文轩见念安目光飘向别处,顺着看去,只见一个布衣青年在与下人说话,不由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语气道:“表妹在看什么?不过是些匠人之事,无甚趣味。不如我为你吟诵一首新作的咏芍药诗……”
念安收回目光,忽然打断他,问道:“文轩表哥,你可知芍药喜阳还是喜阴?栽种时,其根系与围墙应保持多少距离为宜?若离墙太近,根系发育受阻,是否会影响来年开花?”
“啊?”林文轩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他熟读诗书,却对这些稼穑园艺之事一窍不通,完全答不上来。他这才隐约明白,这位表妹关注的,似乎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一场原本意图培养感情的游园,就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回去的路上,林文轩有些垂头丧气。王氏见孙子这般模样,又见念安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中了然,只得暗暗叹气,暂时搁下了心思。
林氏送走母亲,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娘的念安,将来定要嫁一个能懂得你好的郎君。”她心中已打定主意,绝不让女儿成为家族联姻的筹码。
而此刻,东侧围墙之外,那座神秘宅院的二楼轩窗前,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远远望着侯府花园中方才发生的一幕。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方才周墨涵与花匠的对话,以及念安那看似随意的提问,都通过某种方式,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