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近乎虔诚的光芒。她清冷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响起。
“结婚……我认为,其本质应该是……确认并接纳彼此存在的‘真物’的仪式。”
“真物?”一色彩羽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不解,“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抽象……”
雪之下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继续阐述着她的理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基于利益权衡,不是迫于社会压力,更非一时冲动带来的幻觉。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完全认清彼此的本质”
“包括所有优点与缺陷,光辉与不堪之后,依然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并将自己的未来与对方紧密相连的、绝对的确认。”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是明知不完美,却依然选择拥抱全部的、纯粹的意志。”
活动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番话太过理想,太过纯粹,以至于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呜哇……”一色小声地吐槽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雪之下前辈看起来那么冷漠,原来内心……是这么炙热和追求极致的类型吗?这要求也太高了吧?!要毫无保留地爱对方的一切?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由比滨结衣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小声喃喃:“小雪……”
而“武将”宫内悠华,则完全在状况外。
他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真物”这个词语,最后果断放弃,拿起《超自然观察手册》开始记录,“雪之下提出未知概念‘真物’,具体特性表现为,纯粹、绝对、难以观测……”
雪之下被众人(尤其是悠华那毫不掩饰的“研究”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试图掩盖内心那微澜的波动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而,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那个正在埋头记录的、浅紫色的身影。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这个思维一根筋、行动全凭本能、对“超自然”抱有纯粹到近乎偏执信念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最符合她口中“真物”的条件——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
“好了好了!讨论暂停!”平冢静眼看气氛又要走向奇怪的方向,赶紧拍了拍手,强行将焦点转移,“下一个!宫内!该你了!”
“我?”悠华抬起头,合上手册,脸上露出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结婚?”他歪着头,用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清晰而直白地说道,“从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来看,不就是两个达到法定年龄的异性个体,额……有些地方好像同性也可以。然后基于情感,通过法律程序确立长期伴侣关系,其主要社会功能包括但不限于稳定社会结构、规范其性行为、进行财产整合与传承,以及最核心的——合法地点进行后代繁衍吗?”
他顿了顿,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列举,语气平静得像在朗读百科全书:
“具体流程通常包括,求偶行为、建立配对关系、共同生活适应、孕育子孙、以及共同承担抚养责任……这其中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荷尔蒙调节、行为学适应以及经济学博弈……”
“停——!!!!”
平冢静脸色爆红,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捏住了悠华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出更多惊世骇俗的“科学分析”。
“闭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她又羞又怒,压低声音吼道,“我们这是……这是子供向小说!不许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唔唔唔……我明明在陈述客观事实!!”悠华被捂着嘴,发出不甘的抗议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控诉平冢静扼杀学术自由。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悠华不服气地指着平冢静:“平冢老师!你只让我们说,自己却躲过去了!这不公平!你呢?你对结婚怎么看?”
“我?!”平冢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搞得一愣,随即双手叉腰,努力摆出成熟可靠的样子,“哼!结婚嘛……在我看来,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她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深度:“是在对方疲惫时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是在对方迷茫时成为指引方向的灯塔!是两个人成为彼此的后盾,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比如说对方是个废柴,你就要好好照顾他,引导他……”
众人听完,集体沉默,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你也不怎么样”的复杂表情。
由比滨小声说:“老师……你这说法,听起来好像……热血教师励志剧里的台词哦……”
一色补充:“而且完全没提到爱情嘛……”
比企谷幽幽吐槽:“听起来更像是靠谱的保姆……”
“啰、啰嗦!”平冢静老脸一红,强行挽尊,“照顾和扶持本身就是爱的体现!是更深沉的爱!”
就在这时,悠华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照顾废柴?诶!说到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擅长照顾废材,而且对此很有心得的人!”
他话音落下,雪之下几乎是同时,微微思考了0.1秒,随即恍然,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向了某个方向,轻轻点头:“……这么说来,我好像也知道一个。”
友崎回想起某些画面,也弱弱地举了举手:“那个……好像……确实有一个人,非常符合这个描述……”
由比滨看着众人默契的反应,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啊!难道……大家想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谁啊?”一色和平冢静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好奇。
而被所有人若有若无目光聚焦的比企谷,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数猎食者盯上的草履虫,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消失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