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灼热。
沐婉晴死死赖在苏晨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山崩地裂。
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混着清亮的鼻涕,一股脑儿全糊在苏晨那件新换的靛蓝色劲装上。
沐婉晴还不老实,小脑袋时不时在苏晨胸前蹭啊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鼻涕都蹭干净才罢休。
苏晨僵着身子,感觉胸前那片布料迅速从温热变得冰凉粘腻,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苏晨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嫌弃地,把怀里这颗人形自走鼻涕制造机往外推了推。
“陛下……”苏晨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
苏晨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的深色水渍和可疑的亮晶晶痕迹。“你差不多得了啊,你看看,我这新买的衣服,还能要吗?”
沐婉晴哭声一顿,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的小脸,泪眼婆娑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三分委屈,七分恼火。
沐婉晴非但没松手,反而猛地一用力,又把苏晨拽了回来。
然后在苏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抓起他的衣袖动作极其自然,在自己那还挂着晶莹水珠的鼻尖上用力一抹。
“哼,”沐婉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衣服,是朕给银子让吴小良买的,朕想擦就擦,你管得着吗?”
苏晨:“……”
苏晨低头,看着自己那靛蓝色袖口上,赫然多了一道湿漉漉、亮晶晶、还带着点温热气息的鼻涕印。
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想把这熊孩子一样的女帝丢出马车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苏晨默默地拿出掏出那方已经湿透的手帕,认命地开始清理胸前的战场。
心里忍不住哀嚎:“果然,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不管是不是皇帝,不讲理起来,都是一样的,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沐婉晴看着他低头擦拭、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稍微消减了一丢丢。
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所以,这就是你躲着朕的理由?”
苏晨擦衣服的手猛地一顿,茫然地抬起头:“啊?躲着你?陛下,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苏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马车的车厢,“你看我这不老老实实在这儿吗?不是在马车上?我哪里躲着你了啊?”
“没躲?”沐婉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炸了毛。
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苏晨的衣领,力道之大,差点把苏晨勒得背过气去。“你没躲?那你看朕为什么像老鼠见了猫?跑得远远的?恨不得……离朕……八丈远?”
苏晨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喘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鼻尖上那里似乎还有一小点没擦干净的亮晶晶。
苏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拿着手帕的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朝着沐婉晴鼻尖轻轻一点擦着那鼻涕。
“陛下……”苏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一丝作死的耿直,“你这儿的鼻子还有鼻涕没擦干净,我给你擦擦。”
“你!!!”
沐婉晴的脸腾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股巨大的羞恼混合着被拆穿的窘迫,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沐婉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恼怒苏晨这该死的洁癖,还是羞涩于自己在苏晨面前的仪态尽失。
“苏晨,你混蛋,你有病吧?”
沐婉晴猛地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手上用尽全力,狠狠一推。
“砰”
苏晨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掼在身后的车厢壁上。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哎哟!”苏晨眼前金星乱冒,疼得龇牙咧嘴。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苏晨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嘴里忍不住倒吸凉气。
然而,不等苏晨缓过神,!一道带着香风裹挟着怒火的倩影,如同猎豹般猛地扑了上来。
沐婉晴根本不管苏晨撞得有多惨,她此刻羞愤交加,理智早已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沐婉晴直接坐在了苏晨的大腿上,几乎是跨坐在大腿上。
沐婉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坐在那里,只想指着苏晨骂。
紧接着,沐婉晴再次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揪住苏晨胸前的衣襟。
猛地将苏晨拉向自己的面前,两张脸瞬间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还敢说没躲?”沐婉晴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羞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滚烫的呼吸喷在苏晨脸上,带着一股清甜又危险的气息。“刚才算什么?嗯?找借口?引开话题?转移朕的注意力?让我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苏晨:“!!!”
苏晨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后脑勺的剧痛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刺激感所取代。
苏晨的眼睛根本不敢看沐婉晴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
只能慌乱地左右乱瞟,看车顶,看车壁。看地上就是不敢看沐婉晴。
一方面苏晨确实是被拆穿,刚才那下意识的擦鼻涕动作,确实是有那么点转移话题的嫌疑……
但更重要的是这姿势太他要命了。
沐婉晴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苏晨身上,几乎相当于抱着。
随着马车行走的颠簸,苏晨的胸口处带来一阵阵销魂蚀骨又让人心惊肉跳的触感。
每一次的晃动都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在苏晨身体里疯狂地燎起过热。
某个不可言说的在巨大的刺激和本能的驱使下,正以一种极其尴尬且不受控制的速度开始迅速觉醒。
苏晨怕,怕自己再看一眼沐婉晴那张近在咫尺、因羞怒而染上红霞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怕自己再看一眼她那微微张开的、如同花瓣般诱人的红唇。
怕自己再看一眼沐婉晴那被泪水浸湿,更显楚楚可怜的眼眸会彻底失控。
沐婉晴现在的样子,苏晨真的觉得是我见犹怜。
“这这他妈谁顶得住啊?”苏晨的心里疯狂咆哮。
“你,苏晨看着朕,看着我。”沐婉晴见苏晨眼神躲闪,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手上再次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沐婉晴滚烫的呼吸,带着一丝甜腻的馨香,直直喷在苏晨的唇上,“说,为什么躲着朕?躲着朕干嘛?”
苏晨:“!!!”
苏晨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汹涌澎湃的感官刺激所淹没。
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什么沐婉晴躲不躲的问题?
苏晨现在只感觉到那紧贴着自己的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动
那滚烫的呼吸拂过苏晨的唇瓣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苏晨的耳朵早已红得滴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苏晨心中警铃大作,再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化身为狼。
在这样搞下去不离开,苏晨可能真的会上战场厮杀了。
虽然苏晨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美人在怀,但是好像环境不对呀。
在这颠簸的马车上上演一出惊世骇俗的车战大戏。
外面可还有一千多禁军铁骑护卫着呢。这要是传出去他苏晨和沐婉晴的一世英名可就彻底毁了。
“那……那个……”苏晨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和一丝微弱的挣扎,“陛下……你……你……能不能……先……看看……咱们……这……姿势……”
苏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看着沐婉晴:
“你……要不要……先……离开……一点点……要不要……先离开我的……”
苏晨的目光看着那靠近的部位。示意沐婉晴看看。
沐婉晴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沐婉晴瞬间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还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两人的姿势得如同正在亲热。
还随着马车颠簸的,自己汹口传来的异样感觉。
而苏晨那张俊脸早已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耳朵更是红得滴血。
眼神躲闪呼吸急促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啊!!”
一声足以掀翻车顶的尖叫。瞬间刺破车厢的寂静。
沐婉晴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从苏晨身上弹开。
力道之大,差点把自己甩到对面的车厢壁上。
沐婉晴连滚带爬地缩回自己的座位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瞬间爆红的烫得能煎鸡蛋的脸颊。
沐婉晴心里更是心烦意乱,小鹿乱撞“天呐,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我……我竟然……坐在了……还……还……还…”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悸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沐婉晴只觉得脸上、耳朵上、脖子上甚至全身的皮肤都如同着了火般滚烫。
心跳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沐婉晴将脸深深埋进自己并拢的膝盖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如同一个受惊的鹌鹑,羞愤欲绝的控诉声,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闷闷地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苏晨,你……你……你就知道……欺负朕。”
“你……无耻,”
“你……流氓,”
“你……登徒子!!!”
苏晨:“……”
苏晨目瞪口呆地看着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个球的沐婉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袖口上那道亮晶晶的鼻涕印。
以及依旧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仿佛在无声抗议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无耻?他……流氓?他……登徒子?
天地良心啊,从头到尾苏晨才是被强抱的那个人。
被蹭鼻涕,被当抹布,被推倒撞头。
被骑在身上,还被差点原地爆炸的受害者啊。
“陛下,”苏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憋屈和依旧蠢蠢欲动的感觉。
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愤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控诉:
“你……可别……乱说啊。”
“我……告你……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