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的根基,在四域烽火的洗礼与宁凡的绝对实力震慑下,终于初步稳固。万魔窟上空,轮回守护大阵的光芒日夜不息,将精纯的轮回道韵洒向殿内每一个角落。弟子们或于演武场切磋,或于静室苦修,或执行着各类任务,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主殿深处,宁凡并未因眼前的安定而有丝毫松懈。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终年阴沉的魔窟天空,手中紧握着那枚温热的养魂玉。
殿内四域的捷报与资源清单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玉案上,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却未能让他展颜。他的心神,完全系于掌心这方寸之间。
自往生洞归来,以轮回池水滋养南宫婉的真灵,起初效果显着。养魂玉光泽日益温润,内部那缕微弱的真灵也凝实了许多,甚至能传递出清晰的依恋与安然意念。这曾让宁凡看到了莫大的希望,几乎按捺不住立刻动身前往北境寻找三生石的冲动。
然而,就在数日前,异变突生。
养魂玉中的真灵毫无征兆地波动起来,那股安然被一种剧烈的痛苦与挣扎所取代,原本凝实的灵光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宁凡以自身魂力与轮回之力强行稳固,才勉强使其平复下来,但真灵却因此黯淡了不少,传递出的意念也变得模糊断续。
这一次的波折,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宁凡心头的急切。他意识到,复活婉儿,远非找到三生石、引动轮回之力那般简单。她的真灵受损太重,轮回池水虽能滋养,却如同修补一件布满裂痕的绝世瓷器,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崩碎。需要更温和、更循序渐进的方式,更需要他自身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来掌控整个过程。
“欲速则不达……”宁凡轻声自语,指腹摩挲着养魂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婉儿,等我。待我境界稳固,力量足够掌控轮回净土,定为你重塑真灵,迎你归来。”
他将养魂玉小心翼翼收起,置于胸前贴身存放,以自身温和的混沌道源气息持续温养。
同时,他亦感受到识海深处,那枚冥妃魂印的波动。自冥皇消散后,冥妃便因悲恸与消耗过度陷入沉寂。如今,在宁凡修为提升以及轮回殿气运的隐隐滋养下,那魂印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如同沉睡中的人即将苏醒前的睫毛微颤。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意识流,正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大多是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关于冥皇,关于上古冥土,关于黄泉……
宁凡知道,冥妃的彻底苏醒需要时间,而这对他而言,亦是重要的助力。冥妃知晓的上古秘辛,对于他应对仙神殿、探寻三生石乃至理解轮回本质,都至关重要。
“看来,北境之行,需暂缓了。”
宁凡做出决定。当前首要之事,是彻底稳固自身渡劫初期的境界,并尝试向中期迈进,同时进一步参悟轮回之心与轮回净土,确保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北境可能存在的凶险,以及……确保复活婉儿的过程万无一失。
他召来了凌轩与云璃。
师徒三人在静室中密谈。宁凡将南宫婉真灵出现波折的情况告知,二人闻言皆是神色一紧。
“师尊,复活师娘之事关乎重大,绝不能有失。弟子认为,稳扎稳打方为上策。”凌轩沉声道,他深知师尊对师娘的感情。
云璃也轻声道:“殿主,轮回殿如今已步入正轨,外部威胁暂平。您正可趁此机会闭关潜修。殿内事务,我与师兄,还有幽泉冥骨两位长老,定当竭力维持,不负所托。”
宁凡看着眼前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的两位爱徒,心中欣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闭关期间,轮回殿便交由你二人主持大局。对外,以稳为主,非必要不起冲突,但若有人敢犯,亦不必留情。对内,继续完善制度,培养精锐。尤其是战堂与暗影卫,需加大投入。”
“是,师尊(殿主)!”凌轩云璃齐声应道。
“另外,”宁凡取出几枚自己炼制的、蕴含轮回意境的玉简,以及部分得自往生洞和四域的资源,“这些你们拿去,酌情分配,提升核心弟子实力。轮回殿的未来,终究要靠众人之力。”
安排妥当一切,宁凡开启了主殿最深处的核心闭关室。此地直接连接着轮回守护大阵的核心节点,灵气(冥气)最为浓郁精纯,更是受到轮回之心波动的直接影响,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闭关室内,宁凡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运转功法冲击瓶颈。他先是内视己身,仔细审视着渡劫初期巅峰的修为。境界提升过快,虽因根基雄厚未曾留下隐患,但力量的掌控仍需打磨,尤其是对轮回之力与混沌道源的融合,还有许多精微之处可以提升。
他首先沉下心神,将意识完全沉入识海,包裹住那枚缓缓旋转的轮回之心。顿时,浩瀚如烟的轮回信息涌入脑海,那是轮回仙帝对于轮回大道的部分理解与感悟。生老病死,草木枯荣,因果循环,时空轮转……无数玄奥的法则碎片如同星辰般闪烁,需要他一点点去梳理、理解、吸收。
同时,他调动混沌道源,如同磨盘一般,将这些外来的轮回感悟与自身之道相互研磨、融合。混沌包容万物,衍化万法,正是融合轮回之力的最佳根基。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神识消耗巨大,但每融合一丝,他对轮回的掌控便精深一分,自身道基也愈发稳固扎实。
他并未急于求成地去冲击渡劫中期的壁垒,而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夯实”与“领悟”上。轮回净土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于识海中不断演化,从最初的千丈范围,开始向内凝练,结构愈发复杂真实,那引渡、净化、守护的意境也越发清晰。
时间在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
轮回殿在凌轩和云璃的治理下,平稳发展。东域的黑曜玄铁、西府的虚空晶石、南荒的解毒圣药、北州的万年冰髓……各类资源通过新开拓的商路源源不断地汇入殿中,转化为弟子们提升的实力和宗门日益雄厚的底蕴。“青剑”凌轩与“琉璃仙子”云璃的名声,也随着一次次妥善处理内外事务而愈发响亮。
外界,仙神殿似乎因往生洞的失利和轮回殿的迅速崛起而暂时选择了沉默,但暗中的窥探从未停止。黄泉仙子与其带走的力量则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但这反而更让人警惕。北境关于三生石的风声似乎也渐渐流传开来,引得一些隐世老怪物的关注。
一年,两年,三年……
闭关室内,宁凡周身笼罩在朦胧的轮回仙光之中,气息如同深潭,不见其底。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渡劫初期巅峰,并未突破,但若是有同阶修士在此,定会感到心悸。那并非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和法则领悟上的无形差距,仿佛他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轮回,令人望而生畏。
这一日,宁凡心有所感,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他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而是有无数细小的世界在其中生灭轮回,深邃无比。
他感应到,胸前的养魂玉中,婉儿的真灵在这三年持续温养下,终于彻底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有溃散之虞。而识海中,冥妃的魂印光芒又亮了一分,传递出的记忆碎片连贯了许多,甚至能模糊感应到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是时候了……”
宁凡长身而起,闭关室内积攒的浓郁灵气被他周身毛孔瞬间吸纳一空。他感觉自身状态已达巅峰,对轮回的掌控更非昔日可比。虽然境界未破,但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推开闭关室的大门,外界的光线涌入。宁凡知道,稳固根基的阶段已经完成,是时候将北境之行,提上日程了。三生石,他志在必得!
而就在他出关的同时,一道来自北境边缘据点、以最高紧急等级传来的情报玉简,也送到了他的面前。玉简中的信息很简单,却让宁凡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北境永恒冻土异动加剧,疑似‘玄冰老祖’座下弟子现身星陨谷外围,并有不明势力暗中集结。”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