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握住了剧烈震颤、嗡鸣不止的轮回玉尺碎片!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精纯、夹杂着无数疯狂怨念的黑暗能量洪流,通过玉尺碎片,毫无保留地冲入他的体内!
“噗——!”
鲜血如同泉涌,从宁凡七窍乃至周身毛孔中喷溅而出!他的身体瞬间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瓷器,布满了恐怖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经脉寸寸断裂,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识海更是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剧痛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这不再是吸收溢散能量,而是直接成为了魔罐力量宣泄的主要通道!《寂灭轮回经》与《炼天神荒》运转到极致,疯狂地试图炼化这股力量,但速度远远跟不上涌入的速度!
“嗷!!”独眼嗜心兽发出既兴奋又痛苦的嘶鸣。更多的黑色阴影怨念涌向它,让它吞噬得畅快淋漓,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膨胀,鳞甲变得幽暗深邃,独眼中的暴戾与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其气息赫然突破到了堪比仙王的地步!但它也到了极限,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仿佛也要被撑爆!
而那黑色陶罐——“噬道魔罐”的残片,表面的裂缝进一步扩大,已然有拇指粗细!更加浓郁粘稠的黑暗如同沥青般从中渗出,一个充满无尽怨毒与饥饿的意志,仿佛自沉眠万古的深渊中缓缓苏醒,锁定了宁凡!
光罩之外,永黯遗兽感受到了这令人战栗的意志,竟停止了撞击,发出了恐惧的哀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内忧外患,瞬息之间,宁凡已踏足真正十死无生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宁凡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和毁灭洪流彻底吞噬的刹那——
异变,再次陡生!
并非来自魔罐,也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身下的祭坛,以及他紧握的那枚“守”字令牌!
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手中、不断注入仙元维持光罩的令牌,此刻仿佛被宁凡体内那狂暴的、夹杂着微弱轮回气息(来自玉尺)和守墓人同源力量(来自炼化的祖树灵种残力)的混乱能量所激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整座残破的守墓人祭殿,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地面上,墙壁上,柱子上…所有那些早已黯淡、破损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如同星河般逐一亮起,尽管残破,却散发出一种苍凉、悲壮、却不屈不挠的磅礴意志!
这意志,与那魔罐的毁灭意志截然不同,它是守护,是牺牲,是于万古绝望中亦不熄灭的薪火!
“以吾残躯,奉为薪柴!燃我不灭念,守我轮回土!”
一道模糊、苍老、却坚定无比的意念碎片,如同跨越时空的呐喊,猛地从祭坛深处,从那无数亮起的符文之中爆发出来,汇入宁凡的识海!
是这座祭殿最后残留的集体守护意志!它们感应到了魔罐的彻底苏醒,感应到了那丝同源的守墓人力量(宁凡炼化的灵种残力)正处于毁灭边缘,终于被彻底激发!
那枚“守”字令牌骤然融化,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猛地射入宁凡脚下的祭坛之中!
轰隆隆!
祭坛中心,原本放置祖树灵种的位置,猛地裂开一道口子,一股浩瀚、精纯、却同样带着归墟死寂气息的古老力量喷涌而出!但这股力量,无比温顺,带着认可与决绝,疯狂地涌入宁凡体内!
这不是魔罐的毁灭之力,而是这座祭殿残存的最后本源,是无数守墓人陨落后,他们的执念与残留力量结合归墟死气,沉淀万古所形成的——守墓战灵之力!
这股力量的涌入,瞬间缓解了宁凡的压力!它并非与魔罐力量对抗,而是巧妙地引导、包裹住那狂暴的黑暗能量,如同堤坝引导洪水,将其一部分强行导入祭坛四周亮起的符文大阵之中,另一部分则帮助宁凡的身体进行承受和炼化!
宁凡破碎的身体得到喘息,裂痕在战灵之力的滋养下飞速修复,且变得更加坚韧!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寂灭仙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雄厚、精纯,其中更融入了守墓战灵的苍凉意志与归墟死寂的特性!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与这座祭殿的残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连接!
他福至心灵,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明悟交织的光芒,借助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双手猛地掐动一个从守墓意志碎片中得到的、玄奥古老的诀印,向着那即将彻底破封的魔罐残片,狠狠一按!
“以吾之名,奉守墓遗志——封!!!”
并非封印魔罐本身,那已不可能!而是——封印那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
嗡!
祭坛光芒大盛,无数符文流转,汇聚成一道凝实的暗金色光柱,混合着宁凡的寂灭仙元、守墓战灵之力、以及一丝轮回玉尺的气息,精准地轰击在魔罐裂缝之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响爆发!那不断扩大的裂缝,竟被这股集合了数种力量的光柱强行扼制,甚至…缓缓地开始弥合!
“吼!!!”
魔罐之内,那苏醒的恐怖意志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咆哮,更加疯狂地冲击着裂缝,却一时难以突破这集合了祭殿残力、守墓遗志、寂灭道源和轮回气息的复合封印!
暂时的平衡,竟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达成!而且,这一次,宁凡成为了主导的一方!
他站立在祭坛中央,周身气息澎湃,虽依旧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黑发狂舞,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神,以一己之力,暂时扼住了毁灭的咽喉!
独眼嗜心兽的压力大减,贪婪地吞噬着剩余的怨念阴影,身体彻底稳固在仙王境界,体型变大了一圈,鳞甲森然,蝎尾倒钩闪烁着幽光,变得更加凶戾,但对宁凡的依赖和联系似乎也更深了。
光罩外的遗兽感受到魔罐气息被压制,再次蠢蠢欲动,开始撞击光罩。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冥妃,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她的眼眸不再是纯粹的漆黑或迷茫,而是一半漆黑深邃,一半却流转着淡淡的灰色光芒与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细丝(祖树灵种残力)!南宫婉的那丝守护执念,似乎在与冥妃本体的意识、蚀轮回印的残余影响、以及新融入的守墓力量,发生着更加复杂深刻的融合与对抗!
她看向正在全力封印魔罐的宁凡,眼神复杂无比,痛苦、挣扎、依恋、茫然…交织在一起,朱唇轻启,发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宁…凡…助…我…”
……
无尽遥远之外,往生殿。
这是一处位于诸天万界缝隙之中、超然物外的神秘净土。云雾缭绕间,宫阙缥缈,流淌着宁静而悠远的往生道韵。
一座静谧的偏殿内,凌轩、紫灵、云璃三人躺于玉榻之上,周身被温和的白光笼罩,伤势正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恢复,但距离苏醒仍需时日。
另一间更加隐秘的密室内,南宫婉的躯体悬浮于空中。麻衣人正恭敬地站在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模糊、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老者面前。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南宫婉的眉心,感受着那丝微乎其微的“悖论之痕”。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洞悉世事的沧桑:“太初已殒,灵性尽散,本是必死之局。然这一丝悖论之痕…巧妙至极,干涉因果,于不可能中留下一线残迹。”
他收回手指,对麻衣人道:“可置于‘往生池’内,以万古轮回水滋养,能否唤醒这点真灵残迹,重现往生,需看其自身执念,亦要看…天意缘法。”
麻衣人躬身应诺:“是,师尊。”
老者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望向归墟方向,轻声低语:“守墓遗志竟被引动…玄天的棋子,似乎总能在绝境中,走出意想不到的路数…这源道之局,越来越有趣了。”
……
归墟深处,另一方位。
云清子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穿行,躲避着随处可见的空间裂缝和归墟旋涡。忽然,他怀中的一面星盘法器剧烈闪烁起来,指向某个方向。
“嗯?好强烈的能量波动!混杂着轮回、寂灭、还有…守墓人的气息?还有某种令人心悸的邪恶?”云清子精神一振,“找到了!”
他脸上露出喜色,立刻加速朝着能量波动的源头——宁凡所在的守墓人祭殿方向遁去!
祭殿内,宁凡全力维持着封印,气息虽强,消耗却巨大无比。冥妃挣扎着似乎想要起身帮忙。光罩在遗兽的撞击下岌岌可危。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被暂时封印的魔罐裂缝深处,那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宁凡,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体内那不断运转的《寂灭轮回经》道基,其深处,闪过一丝诡异而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