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妃降临,威压万古。镰刀微扬,并非斩向那滔天星煞巨手,而是轻描淡写地对着那喷涌的裂缝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裁断布帛的“嗤啦”声。那由精纯星煞凝聚、堪比元婴一击的巨手,以及裂缝中喷涌出的无尽黑气,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般,瞬间从中断裂、消散、归于虚无!
连同那裂缝深处传来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也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只剩下被强行抚平的空间褶皱和一片死寂。
轻描淡写,便镇压了让众人险些覆灭的恐怖灾劫!
这就是冥妃的实力?这就是冥土主宰的威能?
宁凡心头骇浪滔天,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紧紧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涟鱼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握住了身旁南宫婉冰凉的手。南宫婉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微湿与紧绷。
冥妃那漠然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幸存的三人,最终依旧停留在宁凡身上。那空灵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宣判,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吞黯道种,承冥土因果,享寂灭权柄,亦担净化之责。”
“此间星煞,乃上古‘罗睺’星孽怨念所化,污秽星辰,悖逆往生。其力…于汝道种,乃大补,亦为大劫。”
“尽汝所能,吞噬净化。炼化几何,皆汝造化。炼化不得,便为星孽食粮,魂归冥土。”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
三点细不可察的幽光没入宁凡、南宫婉以及涟鱼儿的眉心。并非攻击,而是一段关于如何引动、分离、初步炼化这罗睺星煞的残缺法门,以及一幅此地古殿部分区域的路线图,其中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休憩点”和几处极度危险的“禁区”。
同时,宁凡感觉到丹田内那枚冥妃令牌所化的符印微微发烫,与【九幽缚道链】结合得更紧,仿佛成了一道特殊的“许可”和“监视器”。
“时限…三年。”
“三年后,吾再来。”
冥妃说完,身影缓缓向后融入虚空,如同来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堂内,只剩下死里逃生、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三人,以及那被暂时镇压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还有满地狼藉。
寂静持续了良久。
“呜…吓死鱼儿了…”涟鱼儿第一个打破沉默,拍着胸脯,小脸依旧煞白,眼泪汪汪地看着宁凡和南宫婉,“那个黑衣服的姐姐好可怕…她是谁啊?”
宁凡与南宫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冥妃的出现和话语,信息量太大,太过惊人。
“冥土主宰,冥妃。”宁凡沉声道,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却落在南宫婉身上,“你感觉如何?”
南宫婉微微摇头,内视己身:“并无大碍,那幽光似乎只是信息,并无恶意。”她看向宁凡,美眸中带着担忧,“但她所言…让你吞噬炼化此星煞,太过凶险…”
宁凡感受着脑海中那段残缺的炼煞法门,以及丹田道种对裂缝下方那磅礴星煞隐隐传来的、既渴望又警惕的悸动,眼神闪烁不定。
危险毋庸置疑。那罗睺星孽的怨念何等恐怖,稍有不慎便是被反噬同化、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机遇同样巨大!冥妃所言非虚,这星煞对《黑曜吞天诀》和【永夜吞星丹】而言,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若能成功炼化,其实力必将暴涨!
而且,冥妃的态度也值得玩味。她似乎并非要直接剥夺道种,而是以一种冷酷的方式“培养”或者说“考验”他?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因果?
“风险与机遇并存。”宁凡缓缓开口,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别无选择,那便吞了它!”
他骨子里的疯狂与冒险精神被彻底激发出来。
南宫婉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知他心意已决,轻叹一声:“我会以源晶之力助你净化,务必小心。”
“还有我还有我!”涟鱼儿连忙举手,似乎想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碧波洞天的‘碧海清心咒’对稳定心神、抵抗戾气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念咒!”
宁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多谢。”眼下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他走到那裂缝边缘,盘膝坐下。【幽骸剑瞳】穿透依旧稀薄的黑气,看向深处。那被冥妃强行镇压的星煞之力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沉寂,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他依照冥妃所授法门,小心翼翼地从裂缝边缘引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星煞黑气。
那黑气一入体,便展现出极其狂暴怨毒的特性,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试图侵蚀他的神魂,更引动他丹田内的道种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看到了美食!
宁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浮现一层黑气,手臂上青筋暴起。《九幽御律》疯狂运转,【永夜吞星丹】爆发出吞噬之力,全力炼化这缕星煞!
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引火烧身!那罗睺的怨念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无数血腥、杀戮、星辰崩灭的恐怖景象在他脑中闪现!
就在这时,南宫婉头顶星髓源晶光芒大放,一道纯净温和的星辉笼罩住宁凡,帮助他中和那股怨毒戾气。涟鱼儿也盘坐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清脆的咒文化作一道道碧蓝色的涟漪,荡入宁凡识海,抚平着他躁动的心神。
在两女的辅助下,宁凡终于艰难地将那一缕星煞炼化。一缕精纯无比、却带着死寂星辰本源的奇异能量融入道种之中,竟让他的修为明显增长了一丝!比吞噬十枚三阶妖丹效果还好!
但代价是心神俱疲,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果然是大补,也是大劫…”宁凡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贪婪。
就这样,三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殿角落暂时停留下来。
宁凡开始了艰苦而危险的炼煞修行。每一次引煞入体,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徘徊。好在有南宫婉的星髓源晶净化和涟鱼儿的清心咒辅助,成功率大大提高。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永夜吞星丹】愈发凝实深邃,其上日月星辰的虚影更加清晰。对《黑曜吞天诀》、《九幽御律》、《戮神星刺》等功法的理解也越发深刻。第五、第六煞骨在星煞之力的淬炼下飞速成型,肉身强度不断提升。
南宫婉在守护宁凡的同时,也在不断吸收炼化源晶力量,修为稳步向金丹中期巅峰迈进,对星辰之道的感悟愈发精深。
涟鱼儿则显得无忧无虑许多,除了念咒帮忙,便是好奇地探索着这片废墟,偶尔能找到一些古老的星辰碎片或灵草,便开心得如同捡到宝贝。她娇俏活泼的性格,倒是给这压抑的环境带来了一丝生气。
期间,他们也遭遇过几次危险。有从其他裂缝逸散出的强大煞魔,有被古殿禁制传送过来的其他寻宝修士(大多心怀不轨,被宁凡以雷霆手段斩杀或惊走),甚至有一次引煞过夺,差点引发反噬,幸亏南宫婉不顾消耗强行催动源晶才化解危机。
共同的险境,让三人的关系微妙地拉近了许多。
宁凡与南宫婉之间,经历数次生死相依,情愫愈发深种,虽未挑明,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能明白彼此心意。只是南宫婉性子清冷含蓄,宁凡则心思深沉,两人都未点破。
涟鱼儿则似乎对宁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依赖,总是“大哥哥”长“大哥哥”短地叫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给他,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一丝懵懂的好感。她对南宫婉则有些许微妙的竞争意识,时常故意挤到两人中间。
这一日,宁凡再次炼化一缕星煞后,忽然心有所感,取出那柄得自星宫筑基修士的、破损的“劫幽”断剑。
他看着剑身那幽暗的材质和残留的煞气,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磅礴的归墟丹元和炼化的星煞之力,心中萌生一个念头。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炼化后的精纯星煞之力,缓缓渡入断剑之中。
滋滋滋…
断剑竟如同饥渴已久的海绵,开始主动吸收那星煞之力!剑身之上的幽光逐渐亮起,那些锈迹斑斑的痕迹开始脱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黑暗的剑体!一股凌厉无比、带着寂灭星辰意味的剑意缓缓苏醒!
“此剑…竟能吸收星煞自我修复?”宁凡眼中闪过惊喜。或许,他能借此机会,重铸甚至强化这柄断剑!
他沉浸在对断剑的修复祭炼中,不断尝试着融入自身的归墟丹元和感悟的寂灭剑意。
南宫婉在一旁静静守护,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弧度。
涟鱼儿则托着腮帮子,大眼睛眨呀眨,看着宁凡炼剑,又看看南宫婉,小嘴微微嘟起,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在古殿另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强大禁制封锁的偏殿内。
苏芷薇脸色苍白地盘膝而坐,她手腕上那道被冥妃镰刀划过的痕迹依旧清晰,无论她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消除,更无法愈合。那伤口处,缠绕着一丝极其诡异的法则之力,不断剥夺吞噬着她的本源月华,让她的修为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
“冥妃…好狠的手段!”她美眸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斩我月华道基,断我进阶之路…此仇不报,我苏芷薇誓不为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取出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古老罗盘。
“幸好…早已准备了后手。星骸古殿,可不止一个入口…”
她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罗盘之上,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宁凡…南宫婉…还有冥妃!你们等着…”
她的身影随着罗盘光芒一闪,消失在这片偏殿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古殿最深处,一片连冥妃给予的地图都未曾标注的绝对禁区之中。
无尽的星煞在这里化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海洋般翻涌。在这星煞之海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无比的、仍然在缓慢跳动的、布满了诡异星斑的漆黑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古殿的星煞随之波动!
心脏表面,忽然裂开两道缝隙,如同睁开的眼睛,冰冷无情地“望”向宁凡等人所在的方向。
一个充满无尽饥饿与怨念的意念,缓缓回荡在煞海之中:
“食物…道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