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薇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王老和周公子的耳边!
“那令牌…是宁凡放的?!”
王老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宁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愚弄的羞恼。他一直以为宁凡只是个有些秘密、实力不错的散修,甚至刚才还对其临阵突破心生一丝感激,却万万没想到,这场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灾祸,根源竟在此人身上!
周公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宁凡,手指颤抖,尖声道:“是…是你?!是你害我们被血煞宗追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之前对宁凡的畏惧,此刻尽数化为了愤怒和恐惧带来的癫狂质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揭穿和两人的逼视,宁凡心中凛然,但面上却瞬间布满了错愕与无辜,甚至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愠怒:“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血口喷人,凭空污人清白?那令牌分明是星月宫修士掉落,与我何干?!”
他转向王老和周公子,语气急促而诚恳:“王老,周公子,切莫听信这来历不明之人的挑拨离间!我当时与诸位一同遇袭,仓促应战,哪有时间做这等手脚?若真是我所为,我又何必拼着受伤反噬,击杀那血煞宗头领,助大家脱困?这于理不通!”
王老闻言,神色微微一滞,怒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宁凡的话不无道理,而且他击杀筑基头领是事实,若真是始作俑者,此举确实多此一举,反而暴露实力。
苏芷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眸弯弯,仿佛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哎呦呦,小家伙,演技倒是不错,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连我都要信了呢。”她轻轻拍着手,姿态慵懒,“不过呀,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你身上那股子独特的…嗯,味道,还有你动手时那干净利落又阴狠的小动作,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哦。”
她的话似真似假,带着调侃,却像一根根针,精准地刺向宁凡试图掩盖的真相。
宁凡心沉了下去,此女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眼光更是毒辣至极,而且似乎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揭穿自己?
他面上却依旧强自镇定,冷声道:“姑娘若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要栽赃,恕难从命!王老,此女来历不明,行踪诡异,此刻出现,难保不是星月宫或血煞宗的同党,欲要挑拨我等内讧,她好坐收渔利!”
王老眼神再次变得警惕起来,看向苏芷薇。确实,此女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言语间又充满戏弄,难以分辨其真实目的。相比于宁凡这个“并肩作战”过、还有救命之举(表面上)的人,这个神秘女子显然更值得怀疑。
“阁下究竟是谁?”王老沉声问道,体内灵力暗涌,青铜小盾微微震颤,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周公子则躲在王老身后,看看宁凡,又看看苏芷薇,完全没了主意,只觉得两人都可怕无比。
苏芷薇对王老的戒备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始终饶有兴致地停留在宁凡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我是谁不重要呀。”她轻移莲步,向前走了两步,裙摆微动,带着一股幽香,“重要的是,小家伙,你很有趣。我看上你了,跟我走如何?总比跟着这两个累赘,在这荒原里提心吊胆强吧?”
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暧昧,但宁凡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王老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厉声道:“阁下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哦?”苏芷薇终于斜睨了王老一眼,眼神依旧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筑基中期,一个草包炼气…我需要放在眼里吗?”
话音未落,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流光瞬间射出,速度快得超出了王老的反应极限!
“嘭!”
王老身前的青铜小盾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到极点,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王老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上充满了骇然之色!
仅仅随手一击!甚至可能未尽全力!竟然就差点毁了他的防御法器,并将他震伤!
此女究竟是什么修为?!筑基后期?巅峰?还是…金丹?!
王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无半点与之对抗的勇气,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周公子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宁凡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此女的强大,远超他的预估!他甚至没看清那道攻击的轨迹!
苏芷薇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笑吟吟地看向宁凡:“怎么样?小家伙,考虑一下?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总比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吞噬那些驳杂的血煞之力强吧?”她竟然连宁凡修炼的底细都看穿了几分!
宁凡心中寒意更甚,此女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跟她走,无异于羊入虎口,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黑曜吞天诀》悄然运转,刚刚突破到炼气八层的灵力奔腾不息,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枚血煞宗头领的令牌和一枚血晶。面上却露出挣扎和犹豫之色,仿佛在认真考虑对方的提议。
“前辈…此言当真?”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渴望。
王老和周公子闻言,面色惨然,若宁凡真的倒向对方,他们今日绝无幸理。
苏芷薇笑容更盛,似乎很满意宁凡的反应:“自然是真的,我从不骗…”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
宁凡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厉色!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但不是冲向苏芷薇,而是猛地将袖中那枚血煞宗头领的令牌狠狠砸向地面,同时另一只手捏碎血晶,狂暴的气血之力瞬间涌入体内,被他以《黑曜吞天诀》强行转化为一股磅礴的灵力!
“走!”他对着王老和周公子一声暴喝,同时脚下用力一跺!
“轰!”
令牌砸地,血煞宗特有的浓烈气息猛地爆发开来,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瞬间冲天而起,足以传出十数里远!而宁凡借助那一跺之力,以及强行爆发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苏芷薇相反的、枯骨荒原的另一个方向疯狂遁去!
他根本不信苏芷薇的鬼话!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搏一线生机!引爆令牌气息,或将引来附近的血煞宗修士,制造混乱,而他则趁乱远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王老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过来,宁凡这是要制造机会!他一把拉起周公子,燃烧精血,不顾伤势,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飞奔!
苏芷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宁凡急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冲天而起的血煞气息,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愕然,随即这愕然化为一种冰冷刺骨的腥味。
“好…好得很!”她不怒反笑,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软糯,带着一丝缥缈的寒意,“竟敢耍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并没有立刻去追宁凡,甚至看都没看逃走的王老二人。对她而言,那两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月华流转,对着宁凡遁走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的月白光丝,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以一种远超宁凡遁速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精准地射向宁凡的后心!
正在疯狂遁逃的宁凡,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全身汗毛倒竖!他想要闪避,却根本来不及!
“噗!”
月白光丝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宁凡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但那光丝入体后,并未疯狂破坏,反而化作一股冰冷的、带着封印之力的能量,瞬间缠绕向他的丹田和四肢百骸!
他的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极其滞涩,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小家伙,我给你留了个记号。跑吧,尽情地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苏芷薇慵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宁凡心头一沉,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上种下了追踪标记。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着牙,忍着体内那股冰冷的封印之力和伤势,拼命压榨着速度,继续向前狂奔。
前方,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破败的遗迹,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死寂与不祥之气。
而苏芷薇,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弥散开的、那丝属于宁凡的鲜血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猎物…已经入网了。”
她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月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宁凡的方向追去。
就在宁凡的身影没入那片古老遗迹的同时,在遗迹边缘的另一侧,一个隐蔽的巨石阴影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精致白皙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她的怀中,抱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缠绕着暗紫色纹路的古朴镰刀。
一股浓郁不化的死亡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这片遗迹的死寂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宁凡踉跄逃来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苏芷薇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再次低下头,将自己彻底藏于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位神秘女人,于死亡阴影中,悄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