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霜窦突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肩膀抖动得厉害。
她生了双桃花眼,眼尾高高上挑,泛着温柔与魅惑,偏那瞳仁黑得干净透亮,眸色清浅,笑起来流转着孩童般的天真纯洁。
给人的感觉是,成年人的妩媚含情眼,孩童般的欢快稚嫩笑,两者结合像是有个小孩骑在她的头顶,笑得无比夸张和不搭嘎。
“你……”赵大淳满脸惊恐地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像是身体里入驻了一个灵魂。
温霜窦倏地停下笑声,她的眼珠子来回转动,似乎在思考问题。
她拿着剔骨刀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转了两圈,直到最终站在赵大淳面前。
温霜窦用剔骨刀拍了拍赵大淳的脸,她兴奋地喊道:“啊!我明白了!”
“你那么喜欢小孩,总是想和她们玩,你肯定是……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吧!”
看着那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赵大淳头皮上的层层寒毛全部炸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巨大的恐惧让他有些失语。
最后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什……什么?”
温霜窦歪着头,自顾自地嘀咕道:“可是这样不行啊!大人总是站得太高,无法与小孩平视交流,这怎么能融入她们呢?你也太格格不入了!”
看着她发癫的模样,赵大淳吓得要死。
疯子!
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我!”温霜窦像个小学生一样,脸上满是天真无邪,她高兴地举起一只手,“我可以帮你变成小朋友!”
赵大淳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明明被热得不行,他的心却如坠冰窖,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
这绝对是一个精神病人!
他怎么会被这种人抓到这里!
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赵大淳惨叫出声。
温霜窦拽着他的头发,逼迫他转过头。
“你看那里,那就是我的第十件作品,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不落幕的童乐园……”
温霜窦扭过头来,满脸认真地询问道,“你觉得好听吗?”
赵大淳颤抖着下巴,仓促地点了点头,生怕惹怒了这个神经病。
看着他点头,温霜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兴奋地说道,“你满意就好,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了,我这个作品刚好还差一个打腰鼓的小孩……”
“就你了!”
“不!不不!我不要!”赵大淳失控地喊着。
温霜窦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她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秃头男,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手脚太长了,锯掉!头发太短了,没事我会接头发!”
“你放心好了,我是艺术家,我待会就做小手小脚给你接上!”
赵大淳脑子晕乎乎的,他已经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舞台上的五个诡异“小孩”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像电影般似的出现在眼前。
那五个恐怖蜡像,都是真人做的!
而且都是成人被砍断四肢,用蜡像重新做了孩童手脚。
女的剃光头,穿着背带裤扭屁股;
男的接种头发,穿着芭蕾裙跳舞,身着花衣打着腰鼓。
所以才会出现成年人的脸,小孩的身高和四肢,甚至每个蜡像都不男不女的。
温霜窦将目光停留在他的下面时,突然蹙起了眉头。
她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指出关键性问题,“不!有瑕疵!”
“你看,你是喜欢和小女孩一起玩,小女孩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呢?”
温霜窦立刻走到工作台,她扔掉剔骨刀,转而拿起了剪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向男人。
“剪掉吧!”
赵大淳眼白里布满血丝,他想摇头拒绝,脑袋却被固定得死死的,无法动弹分毫。
“相信我!换掉手脚,接上长发,剪掉**,你就是小女孩了!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玩,会更开心哒!”
看着步步紧逼的疯子,赵大淳瞳孔骤缩,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随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着被吓晕的男人,温霜窦嘴角的弧度不变,她弯下腰找准位置。
“咔嚓”一声,在沉闷的地下室显得无比恐怖。
温霜窦刀起刀落,毫不含糊!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身体,那就物理切割!
“啊——”赵大淳猛地睁开眼睛,剧痛感从一个点瞬间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身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直到那股劲儿彻底过去,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了几分。
赵大淳身体狂抖,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斥在口腔,十个手指头被扣得指甲外翻,铁制扶手上满是鲜红血渍。
他刚晕过去,又被硬生生痛醒!
他,被废了!
赵大淳神情恍惚,今晚的一切太过令人匪夷所思,这是在做梦吧?
可是怎么会那么真实!
温霜窦拿起抹布,给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温柔,声音甜美,“好了好了,你现在是小女孩了!”
“那我们继续吧!”
说完,温霜窦开始自顾自地从座椅上方,拉下来一堆防烫牵引线。
她认真地将防烫线牵制住男人的四肢、躯干和头颅。
这种线可任意改变人体的动作,摆出任何想要的姿势。
她必须在男人被烫死之前,利用牵引线给他摆好动作,不然尸体会僵硬,蜡液也会凝固。
到时候再想换动作就来不及了。
弄好牵引线后,温霜窦勾起嘴角,兴奋地问道,“赵大淳,你准备好了吗?”
蜡液沸腾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是死亡在向他招手。
赵大淳就剩腹腔里那一口气吊着命了,死亡的恐惧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边流着眼泪,边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被你废了,求求……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呵呵呵……”温霜窦垂下眸子,低声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赵大淳啊赵大淳,你还得十二年前,那个小女孩怎么求你吗?她跪着求你,给你磕头,她说她会乖会听话,让你放过她……”
往事历历在目,帧帧出现在眼前。
破碎的小女孩身负重伤,却被媒体记者要求,回顾曾经的伤痛。
但却正是因为这些报道,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才将出示精神病报告的赵大淳判了十年。
温霜窦睥睨着他,她依旧微笑着,询问道,“你当时,放过她了吗?”
赵大淳哑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所以你没放过她,那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对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求你了……”
赵大淳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当年你可没道歉,说自己喝醉了,说自己有精神病,什么都不知道呢!”
温霜窦托着下巴,轻笑出声,“现在道歉,是因为怕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吧!”赵大淳拼命求饶起来。
温霜窦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的作品就差你了, 不落幕的童乐园欢迎你喔!”
“不过,我可以跟你讲一下接下来流程,让你有参与感。毕竟你待会儿被烫死后,后面的事儿你就不知道了。”
赵大淳被吓得一抽一抽的,我寻思着与其被折磨致死,还不如自己了结!
他试图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感受到痛处他又快速松开。
不!
不不不!
他怕死!
他一点也不想死!
温霜窦边说话,边从柜子里拿出防护服,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待会儿我会给你全身浸满蜡液,你身上所有的皮肤都会瞬间被包裹住!到时候你会害怕会恐惧,你的体内会散发一股独特的气味,我的作品就会更加完美!”
“这个时候你的身体还是软的,我会用牵引线给你摆动作!看到舞台上那个打腰鼓的‘小女孩’没?对,你们俩是搭档!”
“摆好动作后,我会把你烘干,因为你的手脚太长了,不符合我作品的主题,所以我会用切割机锯掉你的手和脚,再换上我精心制作的孩童版蜡肢。”
“到时候你就是完美的小女孩儿,不用再担心与别人格格不入了!舞台上还有五个小伙伴,有男有女,你们都是一样的啦!”
说完,温霜窦拿起一个遥控器,在赵大淳惊恐的目光下,无数铁制细管从金属椅上冒了出来,它们分毫不差地密布在赵大淳的身体周围。
这些细管子与熬腊液的锅是相通的,只要温霜窦按下手中的按钮,滚烫的蜡液会立刻喷溅在赵大淳身上。
赵大淳时隔十二年的罪恶,将会在今晚彻底结束。
“准备好了吗?”温霜窦幽幽地问道。
赵大淳看着眼前这个恶魔,他瞪大眼珠子,脸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再次试图咬住自己的舌头,却发现他连咬断舌头力气都没有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泪眼婆娑地看着温霜窦,呢喃道:“不……”
“开始啦!”温霜窦摁下手中的遥控器。
“啊————啊——————”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温霜窦慢悠悠地走向摆满器具的工作台。
地下室的温度又高了几分,赵大淳的惨叫声隔音棉吸收得干干净净,只有蜡液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温霜窦从柜子里拿出模具,准备制作孩童的小手小脚,待会给他换上。
她专注地工作着,时不时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制作到一半,她起身走过去,观察了一下蜡像的情况。
诶……眼珠子又糊住了!
得剜掉,换义眼!
温霜窦脱下隔离手套,熟练地摁下遥控器,松开赵大淳。
随即操控牵引线将他从金属椅上拉了起来。
温霜窦将尸体摆出自己想要的动作后,她又给赵大淳得背部喷了点蜡液,随即操控牵引线送到了烘干机里面。
“轰轰轰”的声音响起,机器运转起来。
温霜窦又坐了回去,继续制作蜡肢。
在她身后,舞台上那五尊蜡像的玻璃眼睛在灯光下诡异地闪动着,仿佛在见证这场私密的审判。
……
一辆出租车正往山上驶去。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响声,扬起的尘土模糊了来时的路,只剩引擎的低吼在山间回荡。
刚下过雨,月光淡淡的,山中能见度很低,唯有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路无言,四周又太过安静,司机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
若不是为了钱,他是真不想走这种路,待会他还得一个人下山。
早知道他就少看点山中老尸了。
越这么想,电影里的情节就越发清晰,司机咽了一口唾沫。
他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看向闭着眼睛休息的青年。
都睡一路了!
还睡啊!
等他再次瞥过去时,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
“艾玛!”司机猛一哆嗦,冷汗都出来了。
吓他一跳!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不然跑夜车,早晚被自己的脑补吓死。
“师傅,要到了吗?”范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快了快了!你看,就在前面了!”
司机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半山腰好像就那一栋别墅,帅哥,你住得也太偏了吧!”
“还好,这里比较安静。”
不过这里只有一栋别墅的原因,是因为整座山都被三姐买下来了。
……
风眠山墅
出租车缓缓在别墅外面停下。
“帅哥,到了!”
“钱付过去了,下山小心。”
“好嘞!”
出租车远去,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范确背着背包,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他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凌晨十二点。
他从帝都飞到南明郡,下了飞机便马不停蹄地直接打车过来,不过路上有点堵车,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为了赶时间,一路上他就随便吃了点面包,这会有点饿了。
这个点,三姐应该已经睡了吧!
范确抿了抿唇,他这么晚才来,惊喜都有些变惊吓了!
他站在大铁门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有被压扁的发型。
这么多年没见,他也很想很想三姐。
范确抬起手,正准备摁响门铃。
他无意间一瞥,手指倏地顿住。
从门缝中,他看见一条长长的拖拽血迹。
范确蹙起眉头,立刻警惕起来。
他仰头望向那道铁铸的门,三米高的围栏顶端,尖锐的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将背包扔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运动鞋碾碎一片枯叶,他蓄力、冲刺、快速蹬墙借力攀附而上。
落地无声,范确已经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