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号” 的舱壁还凝着极寒星球的冰花,驶入迷雾星球的引力范围时,突然被层灰白色的雾气包裹。林晓星的冰雾灯笼在舱内忽明忽暗,冰火稻种的根须上,红绿交织的光轨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丝带 —— 舷窗外的迷雾里,正传来细碎的低语,那些声音模仿着他们最熟悉的语调,时而像望海镇的蝉鸣,时而像潮汐族的稻歌。
“地表被永恒迷雾覆盖,能见度不足三米。” 吴仁耀的平板屏幕上,迷雾星球呈现出混沌的灰白色,探测器的光波刚射出就被雾气折射,屏幕上只有片跳动的雪花,“迷踪族的‘幻稻’就长在雾核深处,它们的花粉能制造幻境,但根据冻原族的提示,真正的幻稻会在幻境中留下‘信念印记’。”
石记船将冰火稻种与星核光穗杂交,埋进模拟雾环境的培育箱。稻种刚发芽就分出两个枝丫:一个结着望海镇的稻穗,一个开着潮汐稻的蓝色花朵。“是幻境影响了基因表达。” 他指着突然枯萎的望海镇稻穗,“信念不坚定的话,稻种会被幻境吞噬。”
柯砚的硬币在培育箱上方旋转,金能突然分裂成无数个虚影,每个虚影都化作不同的形状 —— 有时是他童年丢失的机械鸟,有时是铁叶星的火山岩。“连能量都会被误导。” 他盯着唯一一个保持硬币形态的金能核心,“只有守住本心的能量,才能穿透幻境。”
“共生号” 穿过迷雾星球的大气层时,整艘飞船像被投入盛满牛奶的玻璃缸。舷窗外的雾气粘稠得像融化的琼脂,舱内的仪器开始出现幻觉:吴仁耀的平板突然显示望海镇的稻田画面,卡拉克的火山能变成了铁叶星的岩浆河,晏清疏的古籍上,雾纹拼出了她已故导师的模样。
“别信眼前的景象!” 晏清疏猛地合上古籍,书页间的雾纹发出刺耳的尖叫,“这是迷踪族的‘幻引术’,它们在试探我们的信念弱点!”
飞船降落在片看似熟悉的稻田里 —— 那是望海镇的万亩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风中起伏,石记船的祖父正弯腰收割,抬头对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小记,快来帮忙啊。” 祖父的声音带着稻穗的清香,“今年的收成能装满整个粮仓。”
石记船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几乎要迈步跑过去,却突然注意到祖父的手腕 —— 那里戴着块现代电子表,而真正的祖父从不戴表。“是幻境。” 他咬了咬舌尖,疼痛让眼前的景象泛起涟漪,“我要找的是幻稻,不是回忆。”
望海镇的景象像被打碎的玻璃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片火山地貌。卡拉克的父亲举着熔岩长矛,对他怒吼:“孬种!不敢直面火山的人不配当铁叶星人!” 卡拉克下意识地凝聚火山能,却在能量涌出的瞬间停住 —— 父亲的长矛上,缠着星核光穗的光轨,那是铁叶星绝不可能有的东西。
“我守护的是共生,不是鲁莽。” 卡拉克散去能量,火山地貌立刻扭曲成冰原,林晓星的母亲正站在冰雾里对她招手,手里捧着块生日蛋糕:“星星,快吹蜡烛,妈妈给你买了最喜欢的草莓味。”
林晓星的眼睛泛起泪光,却紧紧攥住冰雾灯笼:“妈妈说过,骗人的幻境长不出真稻穗。” 她将灯笼对准蛋糕,冰雾瞬间冻结了幻象,母亲的身影在冰中化作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显露出迷踪族人的轮廓。
那些人影有着透明的身体,雾气在他们体内流转,像流动的银河。为首的迷踪族长老摘下幻化成 “祖父”“父亲”“母亲” 的面具,露出由雾气组成的面容:“你们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他指向稻田深处,那里的雾气正在凝聚成株巨大的稻穗,“但真正的幻稻,在‘信念迷宫’的中心。”
信念迷宫是由无数幻境交织成的立体网络,每走一步都会切换场景:前一秒是失重谷的反重力浮岛,下一秒就变成暗物质星云的黑暗,柯砚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被自己亲手摧毁的机械城,废墟里传来孩子们的哭声。
“这是你内心的愧疚。” 迷踪族长老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当年你为了阻止战争摧毁机械城,却没能救下所有孩子,这份愧疚就是你的幻境枷锁。”
柯砚的金能剧烈波动,硬币在掌心反复变形。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五族共生的誓言,金能突然稳定成纯粹的金色:“我无法改变过去,但能守护未来的共生。” 硬币化作道金光,劈开眼前的废墟,露出条通往迷宫中心的道路。
中心地带的雾气中,悬浮着株晶莹的稻穗 —— 幻稻的根须在雾气中编织成复杂的信念网络,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种执念。迷踪族人正跪在稻穗周围,用自身的雾气能量滋养它,却因信念动摇,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幻稻在吸收我们的信念能量。” 长老的雾气身体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但我们的族人越来越难守住本心,幻稻快要枯萎了。”
突然,所有幻境同时爆发:石记船再次看到祖父的幻影倒在稻田里,卡拉克目睹铁叶星被火山吞噬,林晓星的冰雾灯笼彻底熄灭,晏清疏的古籍上写满了 “共生是谎言” 的字样,柯砚的硬币裂成两半。
“守住!” 石记船突然将祖父日志抛向幻稻,日志在接触稻穗的刹那,迸发出五族成员的信念之光 —— 石记船的 “传承”、柯砚的 “救赎”、卡拉克的 “守护”、晏清疏的 “求知”、林晓星的 “纯粹”,五种光芒在幻稻周围织成个金色的茧。
迷踪族人受到光芒的感召,纷纷闭上眼,体内的雾气不再流动,而是凝成坚定的光轨,与五族光芒融合。幻稻的根须突然疯长,穿透所有幻境,在真实的土地上扎下根,稻穗上开出五色的花,每朵花都对应着一种信念。
“是真正的共生稻!” 石记船摘下颗谷粒,谷粒在掌心化作道光,融入每个人的眉心 —— 他们从此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就像带着永不熄灭的信念火炬。
迷踪族长老的身体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雾气,而是有了实体的轮廓。他将一碗幻稻种递给石记船,碗壁上的信念网络与五族印记完美契合:“它叫‘心稻’,只有守住本心的人,才能让它生长。”
吴仁耀的平板终于恢复正常,屏幕上的新坐标闪烁着金色的光 —— 那是颗被机械与自然缠绕的星球,标注着 “机生星球,幻稻能让机械与植物共生”。
林晓星的冰雾灯笼里,心稻种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她掌心的纹路。她将灯笼递给迷踪族的孩子,孩子的雾气手指触碰光穗的瞬间,身体里开出朵小小的信念之花。“苏晴姐姐说,心里的光永远不会灭。” 女孩笑着说,“以后我们一起种能看透谎言的稻子吧。”
当 “共生号” 驶离时,迷踪族人站在心稻田旁,用信念能量编织出条光轨,贯穿整个迷雾星球。石记船翻开日志,最新一页的素描上,五族的信念之光与迷踪族的雾气在幻稻中交融,稻穗上结着每个人最珍视的记忆。
柯砚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星空,掌心的硬币恢复了完整,金能的轨迹纯粹而坚定。“下一站机生星球。”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澈,“看来我们要学种能让机械开花的稻子了。”
石记船将心稻种与其他稻种放在一起,六种稻种的光轨自动组成个旋转的轮盘,每个扇面都闪耀着信念的光芒。“去哪都行,反正我们的稻子,已经学会在幻境里扎根了。”
“共生号” 的航向直指机生星球,舱内的心稻种在信念能量的滋养下,正长出带着执念纹路的新根 —— 它们已经准备好,去迎接机械与自然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