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热闹并未持续太久,随着余晖渐隐,众人陆续散去。柯砚帮着苏晴收拾竹篮里剩下的桂花糕,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手腕的黑痕,苏晴 “嘶” 地吸了口冷气。
“还没好?”
他皱起眉,硬币在掌心转了半圈,金色光纹轻轻覆在她伤口上 —— 这转动的频率,恰好与竹篮把手的藤编纹路重合,每转三圈就会发出细微的嗡鸣,“机械气能暂时压制,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晏清疏的古籍有没有办法。”
苏晴拍开他的手,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就你手闲。” 话虽如此,却没躲开他递来的温水 —— 那是柯砚用机械气加热过的锡壶,壶底城派齿轮纹在月光下投出的影子,正与老槐树的根须走向同步晃动。她指尖划过壶身时,那些齿轮影突然像活了般咬合转动,在地面拼出半朵残缺的桂花形状。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片用冰棱冻住的槐花,冰晶包裹的花瓣上,雾派云纹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明暗交替,“晏清疏说这花瓣上的纹路,和星船锚点的纹路对得上。”
晏清疏抱着古籍路过,恰好撞见这幕,忍不住打趣:“再磨蹭下去,古籍都要自己长腿去找你们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书,书页间夹着的新鲜槐花正往下滴水,水珠在地面晕开的痕迹,竟与古籍中 “星船紧急航道” 的图示完全一致 —— 第三道水痕末端突然向上翘起,与柯砚锡壶投下的桂花影完美拼接。
“刚在老槐树下捡的,根须附近的花瓣纹路最清晰。”
三人蹲在石阶上比对时,柯砚发现花瓣的云纹与硬币边缘的齿轮能完美咬合,卡榫处发出细碎的 “咔嗒” 声,像把钥匙卡进锁孔,而他们指尖相触的位置,老槐树的年轮正泛起淡金色光晕,将三股气息缠成麻花状。
“这说明……”
苏晴的冰棱突然在花瓣上划出道痕,霜花顺着划痕蔓延,在石面上拼出半颗星的形状,星尖直指老槐树的树洞,“三派气的共振频率,本就藏在这些花花草草里?” 晏清疏的玉佩突然亮起,在地上投射出星船锚点的全息图,图中根须的走向果然与花瓣纹路重合。她指尖点向古籍某页,奶奶的批注旁画着个极小的壶形,壶嘴正对着一朵冰晶包裹的花:“奶奶说,月圆时用城派水壶盛着雪派冰、雾派花,放在树影里能打开暗格。”
柯砚突然发现,那壶形图案的壶底,刻着与自己锡壶完全相同的齿轮纹。
直到暮色漫过码头,三人才各自散去,带着未竟的话题和沉甸甸的心事。
晏清疏回到自家小院,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满是划痕的书页上。她试图用玉佩的光带修复那些被邪能腐蚀的部分,可光带每次触碰到焦黑痕迹,就像撞上无形的屏障 —— 古籍发出的嗡鸣频率,与码头老板敲船锚的节奏惊人地一致,都是三短两长的间隔。她忽然想起白天柯砚的硬币与槐花的咬合声,试着让玉佩光带按同样频率闪烁,焦黑处竟泛起涟漪,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字迹:“暗格锁芯,需三物共鸣”。翻到记载星船暗格的章节,暗格锁孔的图案竟与三人手指在花瓣上拼出的形状完全相同,锁孔下方的小字写着:“轮转之金、寒凝之冰、浮空之露”,每个词旁边都画着对应的符号:齿轮、冰晶、云纹。
苏晴回到住处,坐在窗前就着月光查看手腕上的黑痕。她试着运转灵寒气,却被一阵刺骨寒意逼退,皮肤上泛起的霜花里,竟映出柯砚和晏清疏的影子 —— 霜花融化的水珠滴在柯砚给的锡壶里,水面立刻浮现出星船暗格的轮廓,壶底齿轮影恰好卡在暗格图的左下角凹槽。
“笨蛋,”
她对着霜花里的柯砚碎碎念,“肯定是你白天的机械气乱串,才让邪能更活跃了。”
话虽如此,还是把水壶放在窗台,恰好接住老槐树落下的一片叶子。叶片浸入水面的瞬间,暗格图上突然多出道云纹线,与晏清疏古籍里的紧急航道完全重合。
柯砚躺在床上,硬币放在枕边,面板幽幽发亮。他摩挲着硬币上与槐花云纹咬合的齿轮,想起苏晴霜花里的影子 —— 那分明是三派气共振时的能量投影,冰棱的蓝光、玉佩的绿光与硬币的金光,在霜花里形成稳定的三角。白天在老槐树下,晏清疏古籍自动翻开的那页还在眼前晃,槐树根须与星船航线的关联绝非巧合,而面板新弹出的提示 “检测到‘轮转之金’能量源”,让他突然明白硬币的真正用途。他将硬币贴在窗玻璃上,月光透过硬币投射的齿轮影,在墙上拼出与苏晴水壶里相同的暗格图,只是这次,右下角多了个等待填充的冰晶符号。
与此同时,在小镇边缘的废弃仓库里,林砚蹲在角落查看妹妹的状况。妹妹时不时喃喃自语,额头上浮现出与苏晴相似的黑痕,而她无意识画出的圆圈,正与雪派书签背面的纹路重合 —— 每个圆圈的圆心,都对应着盐场地图的某个位置。他突然想起白天苏晴教小姑娘冻桂花的手势,拇指与食指相扣成环,其余三指张开成放射状,试着模仿时,书签竟微微发烫,在地面投射出盐场地下三层的立体图 —— 那里的邪能节点,恰好组成了蚀能虫王的轮廓,而虫王的心脏位置,正对着妹妹画圈最密集的地方。
码头边,海浪轻拍堤岸。码头老板望着海面出神,脚边的旧箱子里,刻有神秘纹路的石头正泛着微光。他按老规矩敲响船锚,“铛铛” 声刚落,就见老槐树的叶子齐刷刷朝一个方向倾斜 —— 那方向,正是柯砚他们所在的街区。树叶倾斜的角度,与他箱子里某块石头上的云纹夹角完全一致。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船锚响,树影摇,就是该给‘老伙计’送东西了”,于是从箱子里摸出块刻着云纹的石头,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石头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与晏清疏玉佩的光带产生了共鸣。
深夜,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树身微微震颤,根须深处,星船锚点的能量波动与槐树的生命律动交织。一只通体漆黑的飞鸟掠过树梢,嘴里叼着的树叶脉络闪烁着幽绿光芒 —— 树叶落在苏晴的水壶里,邪能绿光瞬间被水溶解,化作一缕白雾飘向夜空,雾中隐约可见雾派云纹的轨迹。
柯砚被硬币的剧烈震动惊醒,面板上乱码拼凑出 “危险将至,根须之下”。他望向窗外,恰好看见苏晴举着冰棱站在对面屋檐下,她手腕的黑痕正发出幽光,与老槐树的震颤频率一致。“晏清疏呢?” 她喊道,冰棱上凝结的水汽在月光下连成线,指向古籍所在的小院方向,而那水汽的轨迹,正是雾派云纹的走势,每个转弯处都与码头老板石头上的纹路吻合。
几乎同时,晏清疏的小院里,古籍自行翻开至最后一页。画面中,邪能之眼的瞳孔里,三派气组成的光带正奋力抵抗蚀能虫潮 —— 那光带的形状,正是三人白天在花瓣上拼出的图案,光带交织处,隐约可见老槐树的轮廓。她抱紧古籍冲向门外,远远就看见柯砚和苏晴站在老槐树下,硬币与冰棱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成网,而码头老板正将那块云纹石放在树根旁,石头接触地面的刹那,整棵树的根须都亮起了云纹光。
“看来它等不及月圆了。”
柯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的硬币突然与槐花云纹产生共鸣,在地面拼出完整的星船暗格坐标。苏晴的冰棱应声射向树根,冰晶炸开的瞬间,露出个嵌着三派符号的金属锁孔 —— 锁孔旁,恰好刻着奶奶批注里的 “轮转之金、寒凝之冰、浮空之露”,三个凹槽分别对应着齿轮、冰晶与云纹的形状。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似在催促。三人对视一眼,柯砚将硬币按向齿轮纹凹槽,硬币没入的瞬间,锁孔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苏晴以冰棱触碰冰晶槽,冰棱化作液态融入凹槽,泛起蓝光;晏清疏让玉佩悬于云纹处,玉佩滴落的光露恰好填满最后一个凹槽 —— 当码头老板的石头落入锁孔下方的备用槽时,暗格发出了悠长的嗡鸣,像沉睡已久的星船,终于被唤醒。
他们都知道,平静的日子虽已结束,但这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