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冷?”
背后传来他低沉又不怀好意的声音。
林桑呵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他那点心思,“你可是想说,若是冷就活动活动?”
“萋萋果真聪慧。”
他语气带笑,笑起时喷出的呵气像羽毛般,在她后颈轻挠。
心也被他笑乱。
但林桑自制力极强,坚决不行!
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掌心带起的温度在皮肤上游走,他极轻说道:“我是怕你冷。”
林桑死死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没好气儿道:“你今夜若不肯安生,小心我一针下去,将你扎的此生不举。”
徐鹤安:“......”
“这么狠心?”他哭笑不得,下颌在她后颈轻蹭,“我不举,对你有何好处?”
自然没什么好处。
林桑心道,她的确会这门手艺,只可惜没带银针,不过是吓唬吓唬他。
徐鹤安轻叹一声,语气颇为遗憾,“好了,今夜我不闹你,早点睡。”
他的手搭在林桑腰间,当真安生下来,不再乱动。
林桑睡了一路,此时还不困。
火把的光影映在帐篷上。
她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身后他均匀的呼吸。
良久,她低声试探道,“你睡了吗?”
“嗯。”
徐鹤安闭着眼,含糊回了她一声,“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
他回了话,她反而又不说话了。
帐外朔风呼啸,卷起帐帘一角,轻微的哗哗声响在这沉寂夜里格外清晰。
徐鹤安缓缓睁开眼,问,“想说什么?”
她还是不吱声。
他伸手去挠她,“快说,小心一会儿家法伺候。”
家法伺候?
是她想的那个家法吗?
林桑迟疑片刻,依旧背着他,轻声道:“徐渊,你…恨过我吗?”
徐鹤安不明所以,“为何恨你?”
她又不肯说话了。
徐鹤安索性将她扳过来,倾身而上,压着她,凝着她清泠如春水的瞳眸。
“萋萋,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们彼此之间再无隐瞒,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告诉我。”
林桑睫羽轻颤,指尖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峰。
她不明白,这样亲昵的动作对于徐鹤安来说,意味着火上浇油。
他喉结滚动,被强压下的那股子热意,又缓缓抬起。
“你母亲之死,终归有我一分责任。”林桑道:“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我并不知你……”
徐鹤安声音微哑,“我从未怪过你。”
母亲的死,错在他太过自负。
林桑弯弯唇角,手臂环住他脖颈,轻轻一吻落在他鼻尖。
“将来等我们成婚,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要像你,女儿要像我。”
徐鹤安凝着身下女子,瞳眸深处情愫翻涌,“萋萋,这是我听过,最为动人的情话。”
林桑故意板着脸,打趣道:“徐大人听过的情话很多啊?”
他展颜一笑,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呼吸搅乱,让她随着他的节奏失去理智。
林桑只觉快要不能呼吸,双手抵在他胸前,别开脸,“说好了……今夜不闹我的。”
“不闹你,如何为我生孩子?”
“那是以后……”
所有未说尽的话,都被他悉数吞进腹中。
幻化为低低呢喃娇语。
..........
..........
翌日一早,徐鹤安牵着林桑,来到停放徐闯灵柩的帐中。
棺上蒙着鸦青色的军旗,香炉中线香袅袅,应是方才有人来祭拜过。
徐鹤安神色肃穆。
凝着黑底白字的灵位良久,缓缓垂下眼。
棺椁前摆着几只草蒲团,林桑捻着裙摆跪下,双手交叠,恭恭敬敬行叩拜之礼。
“在京中时,晚辈一直想着,若有机会定要去府上拜访您,谢您当日替家父立墓之恩,未曾想......”
她轻轻叹息,接着说道:“您的大恩大德,裴姝此生不忘。”
“往后,裴姝会与令郎携手为伴,彼此相依,您不必再记挂他孤身一人,我会替您照顾好他。”
“从今往后,我裴姝,便是徐家儿媳,望前辈在天有灵,受儿媳一拜。”
虽说徐鹤安不怪她,但她自知徐夫人一事与她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不会逃避。
她要用一生来弥补他。
重新给他一个热热闹闹的家。
林桑再次重重叩首。
徐鹤安侧眸看向那道纤瘦背影,心口像被人塞了团棉花般发软。
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你好像心情很好?”两人并肩回营帐,她注意到他弯起的唇角,偏头也笑,“有什么好事吗?”
“嗯,有一件。”
“什么?”
“我就要娶妻了。”
林桑装作惊讶的样子,“真的啊?好巧,我也快要嫁人了。”
徐鹤安哑然失笑,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些,“的确很巧。”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说不定,能在同一日行大礼呢。”
徐鹤安睨着她,忽然想起裴鸿说过——真正的裴姝,古灵精怪,活泼开朗。
眼前这个,应是她原本的样子。
“裴姝。”
他轻声唤道。
林桑微微一怔,不解看向他。
“我未来的妻子叫作裴姝,你可认识她?”
是裴姝,而非林桑。
林桑怔愣片刻,明白他话中之意,点了点头,“认识。”
她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我就是裴姝。”
……
……
裴鸿正带着一群人收拾东西。
远远看到两道身影,左边那位白衣男子一看便是徐鹤安。
可右边那位女子——怎会如此像他家萋萋?
难道她来了平灵关?
来了平灵关,竟不来看看她嫡亲的兄长,果然妹妹都是见色忘哥。
身后几个士兵一边收拾一边闲聊。
“哎,你们听说没,咱们徐都督昨夜将夫人带进营帐来了。”
“徐都督哪里来的夫人?你可别乱嚼舌根!”
“就是,小心别闹出笑话,当心都督罚你。”
“我才没胡说!尤二哥亲口说的,那是徐都督的夫人,只不过尚未大婚!”
“哎呦,那等咱们回京,岂不是有喜酒可以喝了?”
夫人?裴鸿双臂抱怀,望着渐渐走远的那对璧影。
看来她已经寻到了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