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林桑微笑道:“我等孟院判回来便是。对了,慕太医去了何处?”
“他去给冯贵妃请脉,一会儿便回来。”
正说着,慕成白拎着药箱大步跨入屋内,换了身太医的官服,瞧着神采奕奕。
没等林桑开口,慕成白已经发现了她,惊诧道:“你怎么今日便来了?”
林桑:“......”
两人不愧是好友,开场白都如此相似。
没办法,林桑只好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慕成白越听眉头越紧,抬掌用力拍在桌案上,吓得杨宗盛赶忙去扶剧烈晃荡的笔架。
“欺人太甚!”慕成白冷哼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心眼比针尖还小,那么点破事就过不去了!”
“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也不嫌臊得慌!”
慕成白也不管这屋里院外多少孟闻的耳目。
他就是要骂,骂给那德不配位的老不死的听。
“没事,你这几日先住我的值房。”慕成白愤愤道:“我去和杨兄睡一个被窝!”
杨宗盛下巴险些没惊掉,“不是......慕兄......”
“怎么,你不愿意?”
慕成白拉着林桑就往外走,不给杨宗盛拒绝的机会,“不愿意也得愿意!要不然让林大夫睡石阶上?”
杨宗盛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林大夫与徐都督的事,满城无人不知。
即便如此,慕兄对林大夫还是百般呵护,当真......当真深情!
东屋摆放着三面药柜,屋内有个后门,通往太医居住的值房。
“医官每月可休沐八日,日夜轮替,除了休沐大多数时间不许离宫,每人会分配一间值房,御膳房也有专门的宫人前来送饭。”
慕成白推开门,视线扫过随处乱扔的外袍书籍,面色赧然道:“有些乱,你等会儿,我收整一下。”
“我帮你。”
“不用不用!”
慕成白将刚踏进门的林桑推出去,“昨儿孟闻让我也休两日假,我瞧他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就知他没安好心。口头应了,但今日还是来了。”
“若我也出宫去,这寒冬腊月你无处可去,不得冻坏了。”
林桑轻咬下唇,心想慕师兄若是休沐,她也可以睡他的值房。
他还不用去跟杨太医挤一张床。
岂不更好?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只站在门边,看着慕成白麻利地将衣裳卷成团塞入柜中。
柜门下还露着一截被压住的青灰色袍角。
值房的床又小又窄,也没有新的被褥。
慕成白只能褥子翻了个面,又用手将其扒拉平整,这才让林桑进屋。
“屋里不干净,你别嫌弃,先凑合住两日。”慕成白挠挠头,继续道:“孟闻不来,这三日你就在这好好歇着,全当休息了。”
眼下屋中没有旁人,林桑笑道:“多谢师兄。”
“行,那我先去忙了,等会儿我给你送午饭。”
“好。”
林桑目送慕成白走远,将门掩上,在屋中转了一圈,随后坐在榻边。
孟闻想要晾一晾她。
无妨。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亦知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正如慕成白所说,这几日全当休息。
她什么都不用想,喝茶看书,悠闲地过日子。
林桑心下安定,起身自书架上寻了本书,靠在榻边慢慢翻看。
--------------------------
三日一晃而过。
这几日,林桑每日钻在屋里看书,偶尔到院中晒晒太阳。
在最不该放下警惕的宫中,竟过得格外惬意。
闲散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今日不能再睡懒觉,林桑早早便起身收拾妥当,到前院等着孟闻上值。
辰时一刻,孟闻终于姗姗来迟。
他扫了眼院中的林桑,便直接掠过,就像没看见这号人物。
林桑直接拦住他的去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小女章书瑶见过孟院判。”
她并不打算在孟闻面前表现得过于讨好。
即便宫中有需要讨好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孟闻。
他还不够格。
孟闻面色不耐瞟她一眼 ,“哪里来的无知女子,这太医院也是你该来的地方?”
“难道孟太医未曾收到陛下懿旨?还是说,孟太医认为陛下决策有误,不该将我这无知女子指到太医院来?”
孟闻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何时质疑过陛下决策?”
林桑唇角挂着淡淡笑意,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转身便朝外走。
“小女这便去问陛下,敢情是那传旨的公公偷懒,竟连陛下旨意都忘记告诉孟太医。”
孟闻眼皮一跳。
他当然收到陛下传来的旨意。
要林桑进太医院为女医官。
他倒不在意什么男女,只要陛下发话,别说一个女人,就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也做得了太医。
只是此女当初令他在众人前颜面尽失。
每每想到便十分怄火。
但若此刻任由她闹到陛下那边去,他也讨不到好。
“哎...等等!”
林桑本就没打算去告状,孟闻一出声便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