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本来还以为这几人没有装鱼的家伙什,没想到后面那人直接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口袋,麻利地撑开一个,三两下就将鱼给塞了进去。
显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这样的麻袋估计他们带了不少。
“兄弟,你这下可真是......发了啊!一下子就卖了这么多钱!”
等那伙人走远,旁边卖野鸡那人凑过来说道。
语气中充满着羡慕,眼睛也直往李建国鼓囊囊的口袋瞟。
李建国盯着对方看了一会,见对方露出的眼神中只有对他的羡慕,并没有贪婪或算计的异色,这才开口道:
“发咐发!都是村里的集体财产,老少爷们儿都在外头等着呢!我就是个跑腿的!”
“那也够吓人的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票子堆一块儿!”那人咂咂嘴,感慨道。
别说他了,就连李建国之前也没预料到。
从5块一斤涨到10块一斤,本来就是他根据对方的身份临时起意。
若是对方嫌贵,到时候适当少点。
谁承想,对方根本连价都懒得砍,还包圆了大半。
这豪横劲儿,确实超出了他对当下行情的预估。
不过他也清楚,这10块一斤的价,可遇不可求。
后面要是再想以这个价卖出去,估计有点难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价位的。
果然,后面又来了几拨人,李建国直接开口5块钱一斤。
就这样,有的人还嫌弃贵了,问完价就嘟嘟囔囔地走了。
不过,识货的人也不少,再加上先前那波大单后,他本来就没剩下多少鱼了,这些鱼也很快就被几个舍得花钱的主瓜分掉了。
于是,李建国拿起麻袋起身。
“哥们,这就撤了?”旁边那人连忙问道,他以为李建国东西卖完准备回家了。
“我这鱼都卖完了,出去补点货,一会就回来!”
说着,李建国指了指脚下的位置,“这地儿,劳驾帮我盯着点!”
这黑市里面人来人往,他可不想自己出去一会,回来还要再找位置。
那人听了,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得嘞!您放心,哥们,有我看着,谁也抢不走您这块风水宝地!”
开玩笑,眼前这位,可是用一下称,就给了1块钱的主。
这么阔绰的人,打着灯笼都不一定找得着,现在不过是给对方看个摊位而已,太简单了。
李建国点点头,拿着空麻袋走出黑市。
回头和看守的人打了声招呼:“我出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回来后不用再交钱了吧?”
那人自然还记得李建国,像李建国这样身形魁梧之人,在这个年代可不多见。
他点点头,瓮声道:“快去快回吧!不过,要是带生人过来,那还得另外交钱!”
显然,在他看来,李建国肯定是跟别人一起来的,这会再去拿东西可能会有别人一起跟着,这才提了一嘴。
“明白!”李建国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木外的黑暗中。
确信黑市守卫那边发现不了后,李建国又从空间中取出20条跟先前差不多的鱼,装好麻袋,步履沉稳地往黑市走去。
那个看守人见李建国居然又是一个人扛着麻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对方不在黑市里面闹事,别的他们是不会多管的。
回到摊位,李建国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见他回来,那个卖野鸡的赶忙挤过来道:“哎哟我说哥们,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李建国好奇道,同时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看样子他们也不像来抢摊位的。
“都是冲着您的鱼来的!”他指了指围观的人继续说道,
“这不,黑市里面好些人听说这里有人卖新鲜个大的鱼嘛,他们就过来了!”
“这几位可等您一会儿了!”
李建国看向那些人,这几个衣着相对体面,脸上上并没有怎么遮掩,显然是并不怎么担心黑市里面被人认出来。
这其中还有李建国的熟人,就是上回鸽子市卖他种子的那个大爷。
没想到在这里也会碰到他,这个大爷看来是这种夜市的常客啊,四处晃悠。
不过对方显然并没有认出李建国,毕竟李建国现在顶着的可是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身形也比他原来要魁梧壮硕得多,任谁见了也不会知道这两张脸会是同一个人的。
李建国把装鱼的麻袋往地下一放,把里面的鱼都露出来:“鱼都在这里了,价格你们应该也都知道,5块一斤,你们自个儿挑!”
“知道知道!虽然价格不便宜,可这里是黑市,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其中一个中年人搓着手,率先蹲下挑拣起来。
其他几人见此,也是忙不迭地围了过来。
“啧啧!这大冬天的,能弄来这么大个的活鱼,小兄弟可真不简单呐!”
“别说冬天了,就是夏天,这么大的鱼,也少见!”
“听人说他这里的鲤鱼和鲫鱼都没啥土腥味,嘿!老吴,还真是!邪了门儿了!”
“那感情好啊,我家小孙子就喜欢喝鲫鱼汤,这回可得让他喝个够!”
“瞧瞧您这退休生活滋润的,令人羡慕啊!”
“羡慕啥,你老小子也快熬出头啦!”
李建国抱臂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几人在那边挑边聊。
不一会儿,刚搬来的鱼一下子就又去了一大半。
过秤,付钱,有条不紊。
很快,轮到那个卖种子的大爷。
老头似乎是和别人一起过来的,跟他一起的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裹着一身深蓝色的袄子,脖子上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有些阴郁的眼睛。
他站在老头旁边,沉默不语,全程都是老头在和李建国交流。
就在中年人接过老头递过来的鱼,微微侧身时,李建国的瞳孔不由一缩。
他注意到对方走路姿势有点不对,那腿呈现出一种有别于常人的内倾弧度——罗圈腿。
这么标志性的特征,李建国脑海中猛地窜起一个念头:这玩意不会是个倭奴人吧?
一股冷冽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知道这是他刻在血脉中的仇恨被激起了,只是......
他迅速在心中权衡:要在这里动手?
不行!
黑市里面鱼龙混杂,暗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又有几方势力正盯着这里。
闹大了,暴露了自己不说,万一牵连无辜或引来更大的麻烦,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若是私下无人处......就算弄错了,也好收场。
此时此刻,必须稳住!
“大爷,您这麻袋看着挺沉啊,今儿个收获不小吧?”
李建国收了老头递过来的钱,状似随意地问道。
“嗨,能有啥!就是一些蔬菜粮食!”老头拍不拍麻袋,语气轻松,却又带着点得意道,
“本来还有根野山参压箱底,这不,刚进来就被人请走了!”
“野山参?那可值不少钱呐!大爷您这运气,挡都挡不住啊!”
李建国适时地感叹了一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中年人。
只是,对方对于李建国两人间的谈话,没有一点插嘴的意思。
大爷看了眼一旁的中年人,嘿嘿一笑:“都是小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哟!”
呵,都这样了还不值一提呢!
“大爷,您旁边这位是......?”
李建国终于是将话头引向那个中年人,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哦,他呀!”老头神态自若,
“老家来的一个远房侄子,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不,今儿带他出来开开眼,长长见识!”
说着,他还拍了拍中年人的胳膊,一副长辈提携后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