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期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半夜被手机震动惊醒,屏幕自动亮起:「死亡直播App开始推送」。
我皱眉点开,镜头里竟是自己的卧室。
而画面右下角显示着倒计时:00:03:27。
环顾空荡的房间,我猛地发现——
摄像头正对着床的角度,藏着十年前我封死的暗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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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个不停,不是来电那种有节奏的嗡鸣,而是某种……急促又单调的、催命符似的持续震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指,固执地敲打着我的太阳穴。
我猛地从并不沉实的睡梦中惊醒,心脏失重般往下一坠。房间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天光。只有手机屏幕,兀自发着惨白的光,照亮了上方一小团空气。
屏幕是自动亮起的。上面没有显示运营商名称,没有电量图标,没有任何熟悉的应用程序。只有一行猩红的、仿佛用血写就的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死亡直播App开始推送
下面是一个几乎占满剩余空间的方形按钮,同样是刺目的红,写着:“立即观看”。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尾椎骨窜上脊梁的寒意。恶作剧?新型病毒?我下意识地想把这诡异的界面划掉,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却毫无反应。关机键按下去,手机依旧亮着,那行字和那个按钮,像焊死在了屏幕上。
震动还在继续,嗡嗡声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我的指尖悬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方。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情绪攫住了我。最终,好奇心赢了。我点了下去。
屏幕瞬间切换。画面晃动了一下,稳定下来。那是一个房间的景象,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轮廓。熟悉的衣柜,窗边那把躺椅的弧形扶手,还有……床上那个拥着被子、半坐起身的人影。
是我自己。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空荡的卧室,和手机画面里呈现的一模一样。寂静无声,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可镜头是从哪个角度拍的?画面呈现的是俯视视角,正好能将整张床收纳进去,甚至能看到我此刻脸上惊骇的表情。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手机屏幕。画面的右下角,一组鲜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00:03:26
00:03:25
00:03:24
三分多钟?这是什么意思?死亡直播?谁的死亡?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我。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房间布局,目光一点点移动,最终,定格在床正对面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看起来平平无奇,刷着和其他墙面一样的米白色乳胶漆。但我知道,墙后面,是十年前装修时,被我亲手用砖块和水泥封死的一扇暗门。暗门后,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原本是建筑图纸上都没有标注的、连接隔壁单元的废弃管道井,被我改成了存放杂物的暗室,后来因为总觉得有怪声和异味,心里发毛,便彻底封死了它。这件事,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而手机画面里的拍摄角度……分毫不差,正是从那扇被封死的暗门后方透出来的!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喉咙,几乎让我窒息。怎么可能?那后面是实心的墙!别说藏一个人,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00:02:58
00:02:57
倒计时还在继续,像敲响的丧钟。我不能坐以待毙。几乎是凭借本能,我掀开被子,滚下床。手脚因为恐惧而有些发软,但我还是连滚爬爬地冲向房间门口,啪嗒一声按亮了顶灯。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我抄起墙角立着的棒球棍——那还是多年前一时兴起买来防身的,从未想过真有要用上的一天。我紧紧攥着球棍,木质手柄上冰冷的触感稍微拉回了一丝理智。
我死死盯着那面被封死的墙。乳胶漆墙面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真切地告诉我,有一个“镜头”正从那里注视着我,记录着我生命最后几分钟的狼狈。
是谁?是什么东西在那后面?
00:02:01
00:02:00
时间不多了。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我举起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原先暗门门框的大致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灰白色的墙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腻子层。这一下震得我虎口发麻。没有犹豫,我再次挥棍。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我不再去想会不会惊动邻居,不去想这举动有多疯狂。我只想在那该死的倒计时归零前,砸开这面墙,看看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裂缝出现了,像蛛网般蔓延。碎砖块和水泥渣开始掉落。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随着我的疯狂敲击,逐渐显露出来。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朽气味,从洞口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就是这里!暗门真的被砸开了!
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我凑近那个被我砸出的破洞,借着卧室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向里窥视。
暗室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那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极小的、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
是摄像头的工作指示灯?
00:01:15
00:01:14
没时间细想了!我丢掉棒球棍,用手扒拉着洞口的碎砖,试图将洞口扩大。砖块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混着灰尘,黏糊糊的,但我感觉不到疼。
洞口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了。里面那股陈腐的气味更浓了。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功能。然而,屏幕依旧停留在那个直播界面。
画面里,是我刚刚砸出的那个破洞,以及我此刻正探头向内张望的背影。
角度分毫不差。
00:00:45
00:00:44
我咬紧牙关,不再依赖手机。卧室的灯光足以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我弯下腰,钻了进去。
暗室内部比记忆中的更加狭小、压抑。空气污浊,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我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朝着那个红色光点的方向摸去。
大概只往前走了两三步,我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硬物摩擦地面的声音。我低头,隐约看到那是一个低矮的、方形的轮廓,像个小板凳,或者……一个箱子?
那个红色光点,就在这个箱子的上方。
00:00:25
00:00:24
我蹲下身,伸手向那个光点摸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似乎是金属支架。然后,我摸到了一个更小的、纽扣大小的、微微凸起的镜头。
果然是一个隐藏的摄像头!
是谁放在这里的?什么时候放的?十年前我封死这里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东西!
愤怒和恐惧交织。我抓住那个摄像头,想把它扯下来。但它固定得很牢。
00:00:10
00:00:09
倒计时即将结束!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会发生什么?暗室里会有机关?还是说,死亡并非来自这里,而是别处?
我猛地回头,透过砸开的破洞,看向外面我熟悉的卧室。灯光亮着,床铺凌乱,一切看似正常,却又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00:00:03
00:00:02
00:00:01
我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未知的袭击。
00:00:00
红色的数字,归零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巨响,没有疼痛,没有突然出现的杀手。暗室里依旧只有黑暗和死寂,卧室也安静得可怕。
结束了?是恶作剧?我……还活着?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稍微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我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
我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直播画面已经消失了,屏幕恢复成了正常的待机界面,信号格和电量图标清晰可见。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手上被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面前墙壁上的破洞,以及暗室里这个真实的摄像头,都在无情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是真实的。
我拿着手机,下意识地想报警,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图标是一片漆黑的App——它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手机桌面上的——“死亡直播”。
App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列表。最上方,是我刚刚“被直播”的那条记录,标题是:“用户734(本人) - 生存确认”。状态显示:“直播结束”。
下面,是另外几条记录。最新的两条是:
“用户732 - 李秀娟 - 直播完成 - 状态:死亡”
“用户733 - 张建国 - 直播完成 - 状态:死亡”
李秀娟……张建国……这两个名字很陌生,是本市前几天新闻里报道的意外身亡者?一个死于家中煤气泄漏,一个死于深夜车祸?
我的手指冰凉,继续向下滑动。列表似乎没有尽头,充斥着无数陌生的名字和“死亡”的状态。直到我滑到很下面,一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了我的眼中。
“用户707 - 林薇 - 直播完成 - 状态:死亡”
林薇!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她是在三个月前……自杀的。警方结论是抑郁症导致。当时我们都无法接受,那么开朗的她怎么会……
难道……难道她的死,也和这个诡异的App有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的推送消息,来自“死亡直播App”:
“观众打赏结算完成。您的生存表现获得高度关注,打赏积分已计入账户。下一场直播预告:72小时后开启。请提前做好准备。”
屏幕下方,一个原本灰色的按钮,变成了激活状态的红色,上面写着:
“邀请新用户”
我盯着那行字和那个按钮,浑身冰冷。原来,我的幸存,不过是一场供“观众”消遣的表演?而更可怕的命运,还在七十二小时后等着我?甚至……我还成了这个邪恶链条的一部分,被赋予了“邀请”他人加入的“权限”?
暗室的腐朽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着那个猩红的“邀请”按钮,又抬头望向破洞外那片属于我、却已不再安全的卧室灯光。第一个念头是,该把这件事告诉谁?警察?他们会相信吗?还是说……这个App的背后,有着远超我想象的力量?
而七十二小时,现在开始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