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七年前寄来的日记本后,我亲手给我丈夫下了毒
暴雨夜,我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
里面是七年前我亲手埋掉的日记本。
第一页写着:“他会在第七天杀死你。”
翻到最后一页,竟是我熟悉的笔迹补充道:
“别怕,我已经成功反杀他十四次了。”
身后传来丈夫温柔的询问:“亲爱的,谁寄来的包裹?”
我笑着转身,将毒药混进他的咖啡。
毕竟这一世,该轮到我先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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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抽打着窗玻璃,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被狂怒地掷上来。又一下闪电,屋内猛地一亮,那些被拉长的家具影子狰狞地扑向墙壁,旋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我蜷在沙发里,一本摊开的书搁在膝头,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雷声滚过,低沉而威胁,震得胸腔发闷。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是风刮动的哐啷,也不是树枝断落的敲击,是确凿的、三下为一组的、人的敲门声。沉闷,固执,穿透雨幕。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透过猫眼望出去,楼道昏暗的光线下,空无一人。只有湿漉漉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犹豫着,慢慢拧开门锁。
门口地上,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裹。没有雨淋的痕迹,干爽得诡异,像是刚刚被什么人轻轻放在那里,然后幽灵般消失。
它就在那儿,沉默地等着我。
我把它拿进来,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隔绝了外面世界的疯狂。包裹不重,触手有一种奇怪的凉意,仿佛它本身就不是这个温度该有的东西。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打印的、墨迹略微晕开的收件人——我的名字和这个地址。笔迹……说不出的怪异,每个笔画都标准得过分,像是机器印上去的,却又透着一股生硬的模仿感。
我的手指有些发僵。找了剪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里面是一本硬壳日记本。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图案,磨损得厉害,边角泛白,甚至有些微卷曲,透着一股被岁月反复摩挲后的陈旧感。
一种冰冷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的呼吸屏住了。不可能。
我颤抖着,几乎是粗暴地翻开它。
第一页,那褪了色的蓝墨水字迹,我自己的字迹,稚嫩些,却毫无疑问属于我。写着一些早已遗忘的少女心事。但在这页的最上方,一行新鲜的、漆黑的墨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凌厉字体,劈开了七年前的旧时光:
“他会在第七天杀死你。”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窖般的寒冷。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外面的暴雨声。谁?这是什么恶作剧?
我猛地将日记本合上,像要关住一个可怕的秘密。指尖下的封皮质感,那右下角一道细微的划痕……记忆深处某个被死死埋葬的角落,开始剧烈地抽搐、崩裂。
我记起来了。
七年前。大学暑假。老家后院那棵巨大的槐树下,夜里,我哭着挖开潮湿的泥土,亲手把它埋进去。埋掉所有我不愿再记起的痛苦和秘密。我发誓永远不再触碰。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那里腐烂!
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翻开,一页,一页,飞快地。那些字句熟悉又陌生,勾勒出一个早已被刻意遗忘的自己。焦虑,不安,对当时还是男友的丈夫那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恐惧……字里行间,似乎早有预兆。
直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同样是新鲜的墨迹,但这一次——这一次的笔迹,我熟悉到骨髓里!
那是我现在的笔迹。稳定,流畅,几乎每天都会在购物清单、便签条上出现的、我自己的笔迹!
它写着:
“别怕,我已经成功反杀他十四次了。”
十四次?
什么东西……十四次?
大脑彻底停滞了,无法处理这荒谬绝伦的信息。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却又有什么别的、更加炽热的东西在恐惧的冰层下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亲爱的,谁寄来的包裹?”
丈夫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日记本差点脱手掉落。猛地抬头。
他站在那里,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袅袅白汽模糊了他脸上惯常的温柔笑意。眼神关切,一如既往,像个最完美的丈夫。
可那行字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啸——他会在第七天杀死你!
而我自己的笔迹在冷静地回答——别怕,我已经成功反杀他十四次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却冷得像是结了冰。
他端着咖啡,微笑着,一步步走过来。
时间被无限拉长,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濒临断裂的神经上。那咖啡的香气浓郁芬芳,此刻闻起来却有一股地狱的味道。
巨大的、几乎要将我压垮的恐惧深处,那簇火苗却越烧越旺,瞬间燎原!一种冰冷的、陌生的、属于“她们”的决绝和熟练,如同电流般猛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十四次。
所以,这一次,该轮到我了。对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走近的身影,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自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比他的笑容更无懈可击。
“没什么,垃圾广告而已。”我的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惊讶,顺手将日记本塞进身旁沙发垫的缝隙里,动作自然流畅。
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咖啡。“雨太大,还以为你不安呢。”他的眼神依旧温柔,掠过我的脸,似乎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有点冷,正好想喝点热的。”我接过那只温热的瓷杯,指尖与他轻轻碰触。他的皮肤温暖干燥。
而我指尖的记忆,却是一片冰寒和无数次重复的死亡。
他笑着,低头要去吹自己那杯咖啡。
就是现在。
“哦,对了,”我极其自然地侧身,似乎是想去拿沙发上那本并不存在的书,手腕不着痕迹地在他杯口上方极快地一抖,“糖好像放得不够。”
细微的、无味的白色粉末,雪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深棕色的液体,瞬间消失无踪。
我缩回手,指尖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明悟。
他毫无所觉,抬头对我笑了笑,语气带着惯常的宠溺:“你知道我就喜欢喝苦一点的。”说着,他举起杯子,递向唇边。
我捧着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热量透过瓷杯温暖着我冰冷的手指。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着他咽喉微动,喝下了第一口。
那属于死亡的第一口。
暴雨仍在疯狂敲击这个世界,而在这一方温暖的光亮里,谋杀,安静地开始了。
第十五次。
而这一次,开局,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