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强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酒店窗帘缝隙,刺在秦未辰眼皮上。
他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意识混沌。
然而,下一秒,当他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臂弯里蜷缩着的的林书娴,她同样未着寸缕,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彻底清醒。
“!!!”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坐了起来,动作之大牵扯得床垫剧烈晃动。
心脏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他……他和林书娴?!
昨晚混乱而香艳的碎片猛地撞入脑海。
交缠的身体,灼热的呼吸,失控的喘息……
“操!”他低咒一声,脸上血色尽失,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心底涌上的懊悔、自责和荒谬。
他怎么能……怎么会和林书娴扯上这种关系?!
他这边的动静终于惊醒了身旁的人。
林书娴蹙着眉,嘤咛一声,极其费力地掀开眼皮。
刚一动弹,全身就如同散架了一般,尤其是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被撕裂般的酸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短暂的僵持后,秦未辰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对……对不起……昨晚……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场荒诞的意外。
林书娴最初的震惊过后,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屈辱和倔强。
她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复杂情绪,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道什么歉?秦未辰,昨晚你情我愿的事儿,别搞得像谁强迫了谁一样。”
她拉了拉滑落的被单,掩住胸口,眼神飘向别处:
“不过就是上了次床而已,我根本不在乎。你也用不着有心理负担。”
她洒脱的话,确实让秦未辰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秉持着医生的职业习惯,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毕竟是医生,如果……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林书娴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回答,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没事!好得很!你不用管我。”
恰在此时,秦未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医院打来的,显然有紧急事务。
“医院找我,我得先走了。”他起身,快速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有些仓促。
“去吧。”
林书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秦未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迅速穿戴整齐,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书娴一个人。
刚才强装的镇定和洒脱瞬间土崩瓦解。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身体,想要下床。
然而双脚刚沾地,试图迈步时,下身那尖锐的酸痛感猛地袭来,让她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她连忙扶住床头柜才稳住身形,痛得她倒抽冷气,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乱的床铺,雪白床单上,那一小抹刺目的暗红色,猛地撞入她的眼帘!
林书娴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
昨晚的混乱中,她因为醉酒和情绪激动,甚至忽略了这最初的疼痛。
此刻,这抹殷红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原来……这是她的第一次。
谁会想到,她会在一场荒诞的意外里狼狈又糊涂地失去。
她深吸一口气,扯起那沾染了痕迹的床单,胡乱团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昨夜发生的一切。
——
医院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科室主任和资深专家。
院长正在台上总结本季度的重点病例和科研进展。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未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白大褂一丝不苟地穿着,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钢笔。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涣散的,焦距不知落在虚空中的哪一点。
院长提到了一个复杂病例的处理方案,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未辰身上:
“关于这个病人的术后抗凝方案,未辰,你是专家,谈谈你的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秦未辰。
可他毫无反应,依旧怔怔地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昂贵的钢笔。
“秦未辰?”
院长加重了语气,眉头微蹙。
坐在他旁边的副主任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秦未辰猛地回神,仓促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去的迷茫和一丝慌乱:“啊?院长……您说什么?”
院长脸色沉了沉,显然对他的走神极为不满。
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
秦未辰勉强集中精神,回答得中规中矩。
会议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秦未辰还坐在原地,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烦躁。
明显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院长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踱步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
“未辰,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院长看着他,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未辰,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下个月去海外那个国际医学交流峰会,还有后续的合作研究项目,院里原本是属意你带队去的。这是多好的机会,对你未来的发展……”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提醒:
“你要知道,玉郊那边,江寒最近风头很劲,几个重大项目都完成得很漂亮。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不重视这些机会,这次的名额,恐怕就真要落到他头上了。”
虽说秦未辰平时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但是心高气傲,事实上他的专业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若是往常,秦未辰听到“江寒”这个名字,必然会激起强烈的胜负欲。
但此刻,他却只是兴致缺缺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漠然:
“哦,是吗。谁去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