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氏老宅,晚风一吹,左佑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在心里默念:
桉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
另一边,翠山别墅。
夏钦州带着小和月回到家中,别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客厅,可却驱不散那股死寂的冰冷。
夏清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在家里,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左桉柠跳海的消息让她后怕不已,既怕哥哥迁怒于自己,又隐隐有种解脱。
“爸爸,我们到家了。”
小和月软软的声音响起,她坐在汽车后座上,小手紧紧抓着夏钦州的衣角。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这一路上都异常乖巧,甚至伸出小手,想抚平夏钦州紧蹙的眉头。
夏钦州低头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握住,酸涩难言。
他弯腰将月月抱起来,动作轻柔:“嗯,到家了。月月今天累不累?要不要爸爸给你讲故事?”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要掩饰自己的悲伤,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爸爸,我不累。”
小和月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夏钦州的脸颊:
“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呀?是不是因为妈妈出差了?月月也想妈妈了,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夏钦州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夏清从客厅迎出来,小和月礼貌地开口:“姑姑。”
夏清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侄女,心情复杂。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与这个孩子产生太多感情牵连,但面对月月,还是有一种莫名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勉强挤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应了一声:“月月回来了。”
夏钦州没有多看夏清一眼,他现在所有的心力都用在维持表面的平静上。
他抱着月月,径直走向楼上儿童房,此刻,只有女儿的存在,才能给他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夏清站在原地,心中那份刚刚萌芽出的对月月的情感,瞬间被抹去了。
——
公寓。
左桉柠和徐染秋,被顾音涯安置在城郊一间公寓里。
这里陈设简洁。
左桉柠度过了煎熬的几天。
她几乎时刻关注着新闻和网络,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关于“左桉柠坠海”事件的只言片语。
然而,风平浪静。
无论是夏氏还是左佑,似乎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官方消息或报道流出。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顾音涯的人将徐染秋留在酒店的行李也取了过来。
徐染秋在整理自己的背包时,翻出了一份文件。
是之前与“月柠”品牌工作室签订的设计合作合同。
他的指尖抚过“月柠”两个字,眉头微蹙,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萦绕心头,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画面。
月柠……
这个名字,似乎与他有着某种联系。
他走出房间,看到左桉柠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单薄而忧伤的侧影。
徐染秋每次看到她这副模样,心脏都会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这样的距离,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
“桉柠,”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伤后初愈的沙哑:“我……看了些网上的信息。”
他这几天用手机零星地搜索过,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左桉柠,左佑的妹妹,与夏氏集团的夏钦州关系匪浅,甚至有过婚姻传闻。
他心中了然,她必定遭遇了极大的困境。
他不想追问,选择了尊重她的沉默。
但他心中有一个疑问,他忍不住想要确认:
“我只是想问问……在我们失去记忆之前,”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了:“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过?”
他的问题很直接,却又迷茫。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的故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她那份关切和心痛,这让他迫切地想理清彼此关系的起点。
徐染秋的问题在寂静的客厅里悬了片刻。
左桉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真诚的眼睛。
她感受到那份失忆也未能抹去的温柔。
她现在等于说是处于被顾音涯掌控的境地,孤立无援。
徐染秋或许是唯一一个可能理解她、并且愿意帮助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染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没有办法回答你那个问题……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对着虚空诉说:“我……设计了一场跳海,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死了。”
徐染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假死?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左桉柠没有看他,继续低声说:
“我哥哥为了我,付出太多了,妥协了太多。夏钦州……我们之间也有太多解不开的结和家族的阻碍。我不能再成为他们的拖累和软肋。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真正自由,去做他们该做的事,不必再为我牵肠挂肚,甚至向不喜欢的人低头。”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徐染秋,眼中带着恳求与不确定:
“我知道这很疯狂,也很自私……但这是我唯一彻底斩断过去的方法。顾音涯……他帮了我,或者说,他利用这件事,把我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徐染秋从最初的震惊中缓缓平复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她,心脏除了那份心疼,更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尽管记忆空白,但他的情感似乎在告诉他。
无论过去如何,此刻,他愿意站在她这边。
“我明白了。”
他开口,声音沉稳:“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知道,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帮你。”
他甚至没有过多追问顾音涯的细节,那份无条件的信任,让左桉柠鼻尖一酸。
——
顾氏大厦。
几天后,顾氏集团顶层。
顾音涯的办公室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顾音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左桉柠面前。
“左小姐,或者,我该提前适应一下,”
顾音涯嘴角噙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
“安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