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松开左桉柠,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开车的齐乐,声音严肃:
“齐乐,怎么回事?”
齐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夏钦州冰冷的视线,咽了口唾沫,赶紧汇报:
“呃……夏总,确实有这么回事。今天上午陆续收到的消息,AN室那边几个关键项目被截胡,手法很老道,资金来路似乎指向境外几个复杂的商业流动账户。因为您今天上午一直在处理周临案的后续,所以还没来得及跟您详细汇报。我们初步判断,像是有人针对左总的新公司,但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来源和动机。”
夏钦州听完,眉头锁得更紧。
左桉柠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可能真的错怪他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担忧:
“不是你?那……那是谁?是有人要故意针对我哥吗?他刚起步,会是谁……”
夏钦州抬手,打断了她的猜测:
“先不要自乱阵脚。对方藏在暗处,目的不明,贸然出手反击,反而容易暴露破绽。”
他看向左桉柠,语气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大局的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着帮他对抗,而是先查清来源。敌暗我明,亮底牌太快,我们会失去主动权,静观其变。”
夜晚的江滩美术馆灯火辉煌,慈善拍卖晚宴在优雅的氛围中进行着。
左桉柠挽着夏钦州的手臂,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跟随他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与重要的资方,还有一些合作伙伴,寒暄打招呼。
夏钦州偶尔会低声向她介绍对方的身份和背景,她则适时地点头应和,举止大方。
“前面那位,灰色条纹西装,正在和美术馆馆长交谈的,是JI资本的赵董。他夫人是L国商会的重要成员,对推动本土设计与海外市场的嫁接很感兴趣。稍后可以简单聊聊你对新系列面料国际采购的想法,不必深入,留个印象即可。”
左桉柠顺着他不着痕迹的指引望去,微微颔首点头。
没过多久,夏钦州再次微微倾身,靠近左桉柠:
“那位是《oU》杂志的主编,林薇。她眼光很毒,偏好有故事性和文化沉淀的设计。如果她问起月柠名字的由来或灵感,可以坦诚些,不必过于商业套路。”
拍卖台上。
夏钦州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语:“举牌试试。”
左桉柠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在他眼神的示意下,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聚光灯短暂地扫过她,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但身旁夏钦州沉稳的气场让她安心了不少。
最终,夏钦州拍下了那幅画,对她投来一个几不可察的赞许眼神。
全然就像是花钱陪她玩。
中途,左桉柠低声对夏钦州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夏钦州颔首,松开了手臂,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了片刻,才重新与身旁的人交谈。
洗手间设在宴会厅外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
左桉柠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整理了一下略显紧绷的心情,才推开厚重的门走出来。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情况时。
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如同旋风般猛地从侧面拐角冲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身上。
“啊!”
左桉柠猝不及防,那股力道不小,撞得她惊呼一声,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向后摔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狼狈倒地时,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伸了过来,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捞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我真没看见!跑太快了刹不住车!”
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慌张。
左桉柠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
她这才抬起头,看清了撞她的人——
竟然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大男孩,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大学生。
他个子很高,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身材挺拔匀称。
在这满场西装革履、裙摆摇曳的正式场合里,他居然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纯白色篮球背心,下身穿着一条简单的运动裤,脚上是运动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他却像一道闯入华丽油画的热带阳光,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此刻,他扶着她的手还稳稳地托着她的肘部,确保她完全站稳。
左桉柠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收回手臂:“没、没事。”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脸上还有些许慌乱后的红晕:“谢谢你了。”
“真的没事吗?脚有没有扭到?”
男孩不放心地追问,甚至还弯腰想查看一下她的脚踝,动作自然又直接。
“真的没事。”左桉柠赶紧后退半步,避开他过于热情的动作,勉强笑了笑:“以后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点好。”
“嘿嘿,知道了姐姐,下次一定注意!”
男孩挠了挠后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眸子很亮,毫不掩饰的看着左桉柠的脸,那眼里多的是欣赏也是好奇:
“姐姐你也是来参加拍卖的吗?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一样。”
这直白的赞美让左桉柠觉得,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弟弟,她微微颔首:“谢谢,那我也该回去了。”
“哦,好!姐姐再见!”
男孩冲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目送着她有些匆忙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宴会厅,才吹着口哨,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那身随性的打扮在光洁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
拍卖晚宴结束后,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江滩观景平台附近。
夏钦州率先下车,很自然地朝车内的左桉柠伸出手。
左桉柠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的,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出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