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选环节继续进行,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当专业评审团投出最后的金色羽毛,工作人员开始紧张地统计最终分数。
左桉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主持人最终念出入围前三名和获得新画奖的名单时,里面并没有左桉柠的名字。
结果宣布的瞬间,左桉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脸上那点强撑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汹涌的失落和难堪。
但仅仅几秒后,她又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手,为获奖者表示祝贺。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徐染秋,在听到结果时,目光立刻担忧地投向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巨大的失落感。
但他并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边。
而另一边,当听到“新画奖”名单里念出“林书娴”的名字时,林书娴本人几乎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她故意朝着左桉柠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优越感,然后才扭动着腰肢,趾高气扬地走上台。
那份褒奖,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荣誉了。
台上,林书娴矫揉造作地发表着获奖感言,字里行间不忘暗戳戳地炫耀和踩低他人。
台下,左桉柠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胸中的郁气和委屈再也压制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也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
但她顾不上了,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低着头,快步朝着会场出口走去,背影决绝而带着一丝狼狈。
贵宾席上,夏钦州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左桉柠。
看到她愤然离席的全过程,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但整体神情却异常淡定,甚至没有要立刻起身去追的意思。
一旁的顾声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颇为有趣。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慵懒地开口问道:
“咦?奇了怪了。你的小野猫明显受委屈了,这会儿怎么不急着去哄了?这可不像你夏总的风格。”
夏钦州闻言,眼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她总得学会接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出口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左桉柠的身影:
“过度保护,对她没好处。”
顾声岸玩味地轻笑一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意有所指地说道:“哦?是吗?可我看……你这时机,选得似乎不太妙啊。这对你可不太有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会场出口方向。
只见左桉柠离开后没多久,徐染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也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那姿态,分明是放心不下。
顾声岸又用下巴微微点了点会场另一边。
左佑虽然依旧站在原地,关注着后续流程,毕竟工作还没结束。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为妹妹落选而愤愤不平的神色,反而是一种……早有预料的淡然。
顾声岸看着这微妙的一幕,嘴角那抹兴味的笑容加深了。
这左家兄妹,还有那个夏钦州,甚至包括那个徐染秋。
这几个人,可比台上那些无聊的颁奖有意思多了。
郡江,看来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左桉柠快步冲出喧闹的会场,直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部,那股令人窒息的憋闷感才稍稍缓解。
她靠在一根冰冷的廊柱下,微微喘息着。
理智上,她完全明白,比赛有输有赢再正常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作品未能入围,或许真的就是技不如人。
可情感上,那股强烈的失落和复杂的心绪却难以轻易平复。
尤其是……输给林书娴。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失败,更混合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羡慕和嫉妒。
她正深深陷入自我检讨和情绪低谷时,会场侧门再次被推开。
是齐乐,他正引着夏清走过来,显然是按照吩咐来接夏钦州的。
夏清一眼就看到了廊柱下明显情绪低落的左桉柠,以及她身旁的徐染秋。
夏清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脸上却立刻堆起了甜美又关切的笑容,小跑着凑到左桉柠面前。
“桉柠,好巧啊!”夏清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夸张的惊喜,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我刚才在里面听人说,你也参加这次的比赛了?真是太厉害了。”
她故意顿了顿,用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左桉柠,追问:“结果怎么样?你肯定拿了大奖对不对?快给我看看你的奖杯,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这番恭喜的话,像一把淬了蜜的毒刀,精准地捅在了左桉柠最痛的地方。
一旁的齐乐听得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鄙夷。
他看得分明,左桉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哪里像是得了奖?
分明是失利后难过至极。
这夏清小姐是真没眼力见,还是故意的?
居然还这样不依不饶地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其心可诛。
左桉柠被夏清这突如其来的祝贺弄得更加难堪,脸颊火辣辣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立刻消失。
徐染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前半步,将左桉柠护在身后,目光冷淡地看向夏清。
左桉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难堪和酸楚。
她抬起头,迎上夏清探究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坦然一些:
“夏小姐谬赞了。这次比赛高手如云,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
“虽然这次没能拿奖,但也是一次宝贵的经历。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这番不卑不亢、直面失败的回答,显然出乎夏清的意料。
夏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仔细打量着左桉柠,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逞强的痕迹。
或许她就是在硬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