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周临脸上,那持续震动的手机仿佛敲击在两人之间无形的战鼓上。
办公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要迸裂。
周临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表情完美得无懈可击,但额角渗出的一丝细微的湿意,却没能逃过夏钦州鹰隼般的眼睛。
就在电话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夏钦州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说。”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却一秒也未从周临身上移开。
电话那头传来齐乐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夏总,远山这边……我们盯梢的人跟丢了。目标进入茶舍后似乎有别的通道离开,我们的人在外面守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而且……”
齐乐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
“我们安排在茶舍附近的一个隐蔽摄像头,被人为破坏了。手法很专业,像是……被反侦察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夏钦州看到,周临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虽然他的面部肌肉依旧控制得很好,但那一闪而过的紧绷感,足够了。
这不是巧合。
这根本就是对他的监控行动的精准反击和嘲讽!
“知道了。”
夏钦州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直接切断了电话。
他缓缓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步一步,逼近周临。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反侦察。专业手法。”
夏钦州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而危险,他停在周临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强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周律师,真是巧啊。你说,这会是谁做的呢?”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冰冷和怀疑,那目光几乎要将周临剥皮拆骨。
周临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里竟然也褪去了那份伪装的恭敬,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挑衅?
“夏总。”
周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冷意。
“远山度假村人员复杂,或许是有别的势力在活动,也未可知。您是在怀疑我吗?”
他直接挑明了。
这种近乎摊牌的态度,让夏钦州心中的怒火和寒意交织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没等夏钦州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哥!”
夏清穿着一身精致的洋装,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探头进来。
她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室内几乎要爆炸的气氛,目光直接落在周临身上,语气亲昵又带着一丝娇嗔:
“原来周律师你在这里呀?害我找你半天!你答应今天!下午要教我看那些复杂的合同条款的,不会忘了吧?”
周临周身那隐隐的对抗气息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严谨可靠的周律师。
他对着夏清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怎么会忘,夏小姐,我这边和夏总汇报完工作就过去。”
夏钦州看着突然闯入的夏清,一个更深的、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这个夏清,和周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出现,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混淆视听,而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她和周临,是不是……一伙的?
危机不再仅仅是当年的真相,更是一场针对他、针对夏氏的阴谋。
此刻就潜伏在他身边,正在上演。
夏钦州的目光在夏清和周临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风暴已然化为实质性的杀意。
但他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好,既然清清找你,工作的事晚点再说。”
他对着周临说道,语气甚至听起来缓和了不少:“去吧,好好教她。”
他看着周临对着他微微躬身,然后随着夏清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夏钦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狠戾。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给齐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命令的语气:
“听着,计划改变。给我盯死周临和夏清,他们所有的互动,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清账,我要查周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尤其是三年前前后的所有资金往来和海外账户。记住,绝对保密,用最高权限,绕开所有常规流程。”
电话那头的齐乐显然吃了一惊,但立刻领命。
“是!夏总!”
挂断电话,夏钦州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都市华灯初上,璀璨却冰冷。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的土地可能早已被蛀空。
信任已然崩塌,这场战斗,他必须比敌人更狠,更快,更不留余地。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
左佑公寓门口楼下。
夜色深沉,左佑公寓的门铃突兀地响起。
左佑皱着眉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夏钦州站在昏暗的廊灯下,往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松垮地扯开,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酒气,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颓唐的戾气。
他抬眸看向左佑,声音沙哑:“我找桉柠。”
左佑高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门口,没有丝毫让他进去的意思。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状态不对的男人,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她睡了。不见客。你走吧。”
“左佑。”
夏钦州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却又被固有的强势包裹着。
“让我见她,我有话要说。”
“有话跟我说。”
左佑毫不退让,眼神锐利。
“这里不欢迎你。”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带着对左桉柠极强的保护欲。
夏钦州下颌绷紧,还想说什么,但左佑已经失去了耐心。
“砰!”
门被重重关上的巨响,不仅隔绝了夏钦州,也惊动了屋内刚洗完澡的左桉柠。
她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左佑面色冰寒地站在玄关,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