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耳边回荡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咪!妈咪!”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保镖已经抱着和月消失在电梯门后,但孩子的哭声仿佛仍在走廊里回荡。
“起来。”夏钦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左桉柠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几乎要折断。她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折射出锋利的光芒。
“夏钦州,你会后悔的。”
夏钦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就像后悔当年没把你送进监狱一样?”
左桉柠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让夏钦州微微后退了半步。她比三年前更瘦了,但眼中的倔强丝毫未减。
“你从来只相信你看到的,从不听我解释。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解释?”
夏钦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监控录像显示只有你进出过公寓,法医报告证明夏清死于氰化物中毒,而你的手提包里发现了残留的毒药。这些,你要怎么解释?”
左桉柠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用力甩开夏钦州的手:“法庭已经证明那些证据有问题!夏清的死和我无关!到底要我说几次。”
“法庭?”夏钦州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办公桌:“你哥哥左佑花了多少钱买通证人,需要我一一列出来吗?”
左桉柠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
三年前那场噩梦又回来了。
警笛声、手铐的冰冷触感、记者刺眼的闪光灯,还有夏钦州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要见我的女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夏钦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签字。放弃抚养权,你可以每周探视一次。”
左桉柠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径直走向电梯:“我要报警。”
“请便。”夏钦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提醒你,翠山别墅的安保系统直接连接市局,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左桉柠的手指悬在电梯按钮上方,突然停住了。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想要什么?钱?我哥哥的公司都已经给你了。现在我手里的月柠,你应该看不上吧。”
夏钦州的眼神暗了暗,他缓步走近左桉柠,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左桉柠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让她胃部一阵绞。
这是过去他们亲密时她最熟悉的味道。
“我要知道真相。”
夏钦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关于夏清的死,关于这孩子,关于你消失的这三年。”
左桉柠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呢?知道了真相你就会把和月还给我?”
夏钦州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拨开左桉柠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却让左桉柠浑身绷紧。
“那要看真相是什么。”他最终说道:“现在,签字。”
“绝不。”左桉柠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夏钦州,法庭上见。”
她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就在她即将踏入电梯的瞬间,夏钦州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桉柠,你确定要和我打官司?夏氏集团的律师团会让月柠在胜诉前就破产。”
左桉柠的背影僵住了。月柠是她这三年来的全部心血,是以女儿名字命名的女装品牌,刚刚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你卑鄙。”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充满疲惫。
夏钦州走到她身后,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的茉莉香气:“签字,或者失去一切。选择权在你。”
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夏钦州伸手拦住。
左桉柠终于转过身,眼中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给我三天考虑。”
夏钦州审视着她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他微微颔首:“72小时。之后我会向法院提交抚养权诉讼。”
左桉柠点点头,迅速踏入电梯。
在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身后夏钦州的手紧握。
电梯开始下降,左桉柠终于让泪水夺眶而出。她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膝盖。
女儿惊恐的小脸不断在脑海中闪现,还有夏钦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电梯里,她最后一次以夏钦州女朋友的身份离开夏氏大厦。那天她刚结束与夏清的会面,根本不知道那会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谈话。
电梯到达一楼,左桉柠迅速擦干眼泪,挺直腰背走出大厦。夜风拂过她湿润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哥。”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深吸一口气:“他带走了和月。”
“什么?!”
左佑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不用。”
左桉柠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回家收拾些东西,我不能留和月一个人在那里,等下我就去翠山别墅。”
挂断电话后,左桉柠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光。
三年前她选择逃跑,选择隐藏和月的存在,就是害怕今天这一幕。
但现在,她无处可逃了。
出租车在她公寓楼下停下。
左桉柠付完车费,快步走向电梯。
她的手指不停颤抖,几次都按错了楼层按钮。
推开门,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和月睡前要听的童话故事,没有她咯咯的笑声,也没有她抱着小熊玩偶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左桉柠跌坐在女儿的小床边,抱起和月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上面还残留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她将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无声地哭泣。
但她不能停在这里,她迅速收拾了几件和月的衣服和玩具,还有自己的必需品。正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犹豫片刻,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三年前她使用的手机,里面保存着所有与夏清的最后通信记录,以及……那天的照片。
左桉柠将旧手机塞进包里,最后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这一次,她不会再逃跑了。
翠山别墅。
夏钦州从车上下来。
“人呢?”他突然开口。
齐乐低头:“夏总,按您吩咐,已经接到翠山别墅了。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小女孩一直哭闹,把保姆抓伤了。她太小了,要不还是请左小姐来……”
夏钦州皱眉,眸底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走向给左和月准备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小和月缩在沙发角落,眼睛肿得像桃子。见到他,孩子立刻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要妈咪……坏蛋……呜呜……”
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女孩却猛地咬住他虎口,小乳牙深深陷进皮肉。夏钦州眯起眼,很好,这狠劲倒是随他。
“知道我是谁吗?”他任由孩子咬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是爸爸。”
小和月松开嘴,泪眼朦胧地打量他:“骗人……爸爸早就死掉了……”
夏钦州胸口突然被刺了一下。
他转头对门口呆若木鸡的保姆厉声道:“去把左桉柠带过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