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合拢,将外界未知的危险暂时隔绝。
安全屋内,明亮的灯光下,劫后余生的气氛尚未完全平复,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紧张与血腥气。
众人刚将奄奄一息的沃尔夫冈安置在客房的床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叩、叩、叩……”
一阵略显急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紧接着,是莱斯那带着明显委屈和疲惫的童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显得有些闷:
“父亲!父亲!母亲,夏阿姨,唐叔叔!你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忘在外面了?”
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厉冥渊脚边,正警惕地嗅着空气中陌生老者气味的墨影,最先反应过来。
它立刻抬起毛茸茸的前爪,拍了拍厉冥渊笔挺的西装裤腿,仰起小脑袋,异色瞳望向门口,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提醒。
厉冥渊身形一顿,这才猛然惊觉!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生命垂危的沃尔夫冈身上,情急之下,竟是完全没注意到莱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来!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担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来了!”
他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迅速解锁并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外,莱斯,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夜晚的凉风拂过他柔软的黑发,他那张平日里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瓷器失去了光泽。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与活力的金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黯淡无光,只剩下浓浓的倦意,连站立的身形都有些微不可查的摇晃。
“抱歉,莱斯,”
厉冥渊立刻蹲下身,视线与莱斯平齐,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伸手想去扶他,
“是爸爸不好,刚才太着急,没注意到你没进来。”
莱斯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乖巧懂事的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虚弱又勉强。
“没……没关系的,父亲……莱斯只是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睫毛像断了翅的蝴蝶般剧烈颤抖了几下,随即,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软软地向前倒去,直接晕厥在了厉冥渊及时张开、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莱斯!”
厉冥渊心头猛地一沉,手臂稳稳地接住那具瞬间失去意识、轻得让人心疼的小身体。
触手一片异常的冰凉,让他素来冷静的心湖掀起了波澜。
他立刻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客厅一角——林星晚正蹲在她那个看起来不大,内部却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空间、装满了各式各样水晶瓶和奇异材料的魔法行李箱前,专注地翻找着治疗药剂。
“晚晚!”
厉冥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你快来看看!莱斯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晕倒了?”
林星晚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并没有立刻起身。
她纤细的手指在一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菱形水晶瓶上停留片刻,将其取出,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门口抱着莱斯的厉冥渊。
她的眼神沉静如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见惯风雨的淡然与笃定。
“别慌,阿渊。”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的。今天古堡地下布设了非常强力的魔力压制法阵,那种环境对莱斯这样的纯血魔法生物本就极不友好。而这个世界的游离魔力又如此稀薄,补充困难。
他为了支撑那个空间隔绝屏障,为我们争取宝贵的十分钟,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力量强行支撑。
消耗太大,只是体力魔力双重透支,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睡一觉,好好补充点能量就好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快步走过来,将手中的菱形水晶瓶打开,里面是一种宛如液态星辰、闪烁着细碎银光的粘稠液体。
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唐琛迅速递过来的一个玻璃杯的清水中,滴入了三滴。
那液体遇水即化,瞬间将整杯水渲染成了一种梦幻的淡银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纯净的能量波动。
“喂他喝下去,”
林星晚将杯子递给厉冥渊,“能帮助他快速恢复。”
厉冥渊依言,小心翼翼地托着莱斯,将杯沿凑到小家伙苍白的唇边,一点点地将那泛着星辉的液体喂了进去。
看着莱斯无意识地吞咽,那冰凉的体温似乎随着药液的流入而渐渐回升了一丝,厉冥渊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莱斯恬静却难掩疲惫的睡颜,小家伙即使在昏迷中,小手仍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港湾。
一种混合着尖锐心疼、深沉怜爱与奇异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厉冥渊的心头。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在心里暗叹:今天,真是难为这条看似强大,实则内心还是个孩子的宝宝龙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莱斯横抱起来,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眉头微蹙。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将莱斯抱回主卧,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羽绒被,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确认莱斯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脸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向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