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那幅景象——穿着厉冥渊 oversized 卫衣、像个小可怜一样站在那儿,眼眶和鼻尖都还红红的莱斯,立刻明白自己刚才隔着房间的严厉呵斥误会了他。
她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到莱斯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金色眼眸平齐。她脸上的严肃早已被歉意和温柔取代。
“莱斯,”
她轻声唤道,伸手轻轻抚摸着男孩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对不起,是母亲错了。母亲刚才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你,更不该说要把你送回去那种话。”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真诚的懊悔:“母亲向你道歉,原谅母亲这一次,好不好?莱斯想帮忙收拾东西,是非常懂事、非常棒的想法,母亲很高兴。”
莱斯原本还强忍着的委屈,在听到林星晚这番温柔的道歉后,瞬间决堤。
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又从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滚落下来,但他这次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地抽噎着,伸出小小的、白嫩的手臂,一把抱住了林星晚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呜……母亲……莱斯好想你……也好怕……怕你不要莱斯了……深渊里好黑好冷……莱斯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那里了……”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
这几百年的孤寂等待和刚才被误解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林星晚感受到颈间温热的湿意和孩子全然的依赖,心中一片酸软。她也紧紧回抱住莱斯,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不会的,母亲不会不要莱斯。以前是母亲不好,发生了意外,没能及时回去接你。以后不会了,母亲保证,不会再让莱斯一个人了。”
她低声而坚定地承诺着,这是她对这孩子的亏欠。
厉冥渊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冷硬的心肠也不禁柔软下来。
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心中对林星晚的过去,对她的另一重身份,有了更具体也更沉重的认知。
她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林星晚,还是另一个时空里,一位拥有强大力量、也有着深厚羁绊的大巫师伊芙琳。
夏沫看着这一幕,眼圈也有些发红,小声说:“好感人啊……晚晚她……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这样需要她保护和疼爱的……‘孩子’。”
好不容易,莱斯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林星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结果把厉冥渊那件大卫衣的袖子蹭得湿漉漉的。
他抬起金色的眼眸,怯生生地看向厉冥渊,小声问:“父亲……父亲也会要莱斯吗?”
厉冥渊看着这孩子小心翼翼、充满期盼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物种和来历而产生的隔阂仿佛也消散了。
他走上前,同样蹲下身,与林星晚一起平视着莱斯。他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有些生疏却郑重地拍了拍莱斯的小肩膀,语气沉稳而肯定:
“当然。你是伊芙琳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莱斯脸上瞬间雨过天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花的笑容,金色眼眸亮得惊人。“谢谢父亲!”
他欢呼一声,又忍不住扑过去,这次是抱住了厉冥渊。
厉冥渊身体微微一僵,他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还是个……刚认识不久的“龙儿子”。
但他并没有推开莱斯,而是犹豫了一下,伸出大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站在林星晚脚边的墨影,看着莱斯先后拥抱了女主人和男主人,有些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发出“喵呜”一声,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和主权。
莱斯听到猫叫,从厉冥渊怀里抬起头,看向墨影,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对林星晚说:
“母亲,莱斯可以也抱抱墨影弟弟吗?莱斯会很小心的!”
林星晚失笑,看了看一脸高冷、实则可能有点吃醋的墨影,对莱斯说:
“你可以问问墨影愿不愿意。”
莱斯立刻转向墨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小手,用最轻柔的声音说:
“墨影弟弟,哥哥可以抱抱你吗?哥哥很喜欢你哦!”
墨影歪着头,异色瞳审视着莱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权衡。
最终,它或许是被莱斯身上那股与女主人同源的、让它安心又亲近的气息所打动,又或许是看在刚才那个苹果的份上,它迈着优雅的步子,主动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莱斯伸出来的手。
莱斯高兴极了,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一样,将墨影抱了起来。墨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慵懒地窝着,居然没有挣扎。
“它让我抱了!母亲!父亲!夏阿姨!你们看!墨影弟弟让我抱了!” 莱斯兴奋地向所有人展示,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众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之前战斗的紧张和血腥,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套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声。
唐琛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买……买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将袋子放在地上,抹了把汗,
“跑了好几家店,总算凑齐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运动款、休闲款都有几套,尺码应该差不多。”
他看了一眼穿着“布袋装”的莱斯,又补充道,“哦,还有袜子和一双运动鞋,我估摸着买的。”
“辛苦了。” 厉冥渊言简意赅地肯定了一句,然后拎起购物袋,对莱斯伸出手,“莱斯,来,爸爸带你去房间把新衣服换上。”
“好!”莱斯一手被厉冥渊牵着,怀里还抱着墨影,开心地点点头,跟着厉冥渊往客房走去,嘴里还不忘跟唐琛道谢:“谢谢唐叔叔!”
唐琛看着这一大一小,外加一只猫,走进房间的背影,擦了擦汗,对林星晚和夏沫感叹:
“我算是服了老板了,这心理素质,这角色转换……不愧是能降服……呃,能赢得夫人芳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