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总裁办公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压力暂时隔绝。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压抑,仿佛也映衬着厉氏集团此刻面临的危机。
厉冥渊操控着轮椅,径直来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没有立刻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首先打开了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股市行情界面。
那刺目的、依旧在下行通道中挣扎的股价曲线,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紧抿的薄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星晚没有打扰他,她安静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片刻后,才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到办公桌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对面的客椅上,而是绕到他身边,一只手随意地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俯身凑近他,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开口打破了沉寂:
“厉总,看这绿油油的盘面,愁眉苦脸的干嘛?”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要不要我帮你个小忙?比如……随手点几块石头变成金子,先应应急?虽然有点浪费魔力,但为了我家厉总,偶尔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属于伊芙琳的、对于凡人眼中巨大财富的某种漫不经心。
她这异想天开又带着点“施舍”意味的玩笑,如同在一池冰水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暖石,瞬间激荡起一圈涟漪。
厉冥渊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侧过头,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眸,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终究是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胡闹。厉氏还没到需要我的女巫大人动用点石成金术来救场的地步。”
见他情绪稍缓,林星晚得寸进尺。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挑起他线条冷硬的下巴,动作带着明目张胆的挑逗和一丝属于强者的掌控欲。
“那厉先生是承认我的‘小忙’很有价值咯?”
在他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俯下身,温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了他微凉的薄唇上。
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而是带着安抚的、坚定的力量,仿佛要将她的支持和信念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一吻结束,厉冥渊深邃的眸色暗了暗。他猛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桌边带离,稳稳地安置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紧紧圈在怀中。
随即,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防备的港湾,将额头深深埋进她颈窝与胸前的柔软之处,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能让他安心的清甜气息。
只有在这种极致的亲密和无人窥见的私密空间里,那个在会议室里如同定海神针般冷静强大的男人,才会流露出深藏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紧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和那依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星晚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一手回抱住他宽阔的背脊,另一只手温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浓密的黑发,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
“没事的,阿渊,我在呢。总会有办法的,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我也能帮你顶回去一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最强女巫的绝对自信。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厉冥渊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依旧没有立刻放开林星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进。”
唐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杯饮品——一杯黑咖啡,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
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老板正抱着夫人坐在轮椅上的亲密姿态,恭敬地将咖啡放在厉冥渊手边,又将花茶放在办公桌另一侧。
“老板,夫人,您的咖啡和花茶。”
厉冥渊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林星晚顺势从他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服,神色自若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唐琛放花茶的那一侧的客椅上坐了下来。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对正准备退出去的唐琛说道:“唐琛,你也坐下。有些事情,也许我能够帮到你们。你和我简单总结一下,你们现在掌握的,关于内鬼的情况。”
唐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厉冥渊。见厉冥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这才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瞬间进入了专业汇报状态。
“夫人,”
唐琛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语气清晰而精准,
“根据我们目前前期的排查,基本可以确定,泄密源头锁定在‘曙光’项目核心研发团队内部。团队涉及直接接触完整核心资料的人员有十七人,间接可能通过项目协同、会议、资料库权限接触到关键信息节点的人员,范围扩大到四十三人。”
他调出复杂的权限关联图和通讯记录分析:
“我们核查了这六十人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水、通讯记录,包括加密通道、出入境记录以及社交关系网。对手做得非常隐秘,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通讯记录也清理得很干净,暂时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唐琛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挫败:
“对方显然对我们的内部监控和审计流程非常熟悉,避开了所有常规的监察点。目前……还没有突破性的线索。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知道老鼠就在这群人里,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只,或者……是不是不止一只。”
林星晚安静地听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花茶杯壁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大脑飞速运转,将唐琛汇报的信息与她之前在会议室观察到的那些人的细微反应进行着交叉比对。
听完唐琛的汇报,她沉吟片刻,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厉冥渊,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和属于强者的绝对掌控感:
“冥渊,也许我决定进入你们的研发团队,不单单能解决核心技术材料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一丝隐晦的傲然,
“在这个过程中,我或许能更方便地……近距离观察。凡人的伪装或许能骗过机器和常规调查,但在我的‘感知’下,任何心怀鬼胎的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帮你把藏在团队里的那只,或者那些只‘老鼠屎’,给筛出来,并不比从沙砾中分辨出金子更难。”
厉冥渊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星晚放在桌面上的小手,语气带着担忧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晚晚,我知道你想帮我,也知道你的能力。可是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而且……这会不会有危险?让对方知道你在介入调查,我担心……”
“集团的事,本来就应该是我来处理的责任,现在感觉……所有的压力和风险都压在你身上了。”
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对她可能面临未知风险的焦虑。
林星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和理所当然,更带着属于伊芙琳的、俯瞰众生的骄傲:
“你想什么呢?担心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厉冥渊,你是不是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是中世纪让整个大陆强者俯首的最强女巫伊芙琳!不是需要你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几个躲在暗处耍弄阴谋的凡人,能给我带来什么危险?”
她端起花茶优雅地喝了一口,气定神闲,“你就好好盯着你的股市、你的公关、你的大局就好了,这些凡俗的博弈,我确实兴趣不大,也帮不上什么核心的忙。”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看着他,眼神狡黠,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再说了,厉先生,你多赚钱,我就能多花钱,你少赚了,我花的就少了。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小无赖,“而我的事嘛……当然还是我的事咯!毕竟,我的领域,你暂时还插不上手,不是吗?”
“凭什么你的事还是你的事?”厉冥渊被她这强盗逻辑和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模样气笑了,不满地反驳,带着点霸道的幼稚,
“我是你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唐琛,看着这对大佬夫妇在集团存亡危急关头,隔着办公桌讨论“谁的事是谁的事”以及“谁更厉害”这种问题,实在是没忍住,小声插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吐槽欲和对他家老板的“同情”:
“老板……夫人说得好像……也没错。夫人的事,您确实也不太会啊。比如……您也不会召唤个火龙什么的去吓唬对手,或者用魔法瞬间合成材料对吧?这种降维打击,属于夫人的专业领域。”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厉冥渊瞬间黑下来的脸色,赶紧找补,“当然!老板您在商业上的雄才大略也是无人能及的!只是……术业有专攻嘛!”
厉冥渊被噎得一时无言,没好气地瞪了唐琛一眼。
唐琛摸了摸鼻子,继续“担忧”地自言自语,试图转移火力:“不过老板,夫人,你们两个要是都把核心技术和抓内鬼的活儿干了……那我这个特助干嘛?感觉快要失业了……”
厉冥渊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属于老板的冷酷:“你?负责收集汇总所有情报,协调各部门,保障后勤支援,盯着外部所有动向。集团这么大的事,你还怕没活干?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列个清单?”
林星晚也笑着补了一刀,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顺便,在我们忙的时候,陪墨影玩的任务也交给你了,别让它觉得被冷落了。毕竟,安抚一只可能因为主人忙碌而闹脾气的可怜小猫,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唐琛:“……” (心中疯狂oS:公司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他不仅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被迫近距离围观老板夫妇散发高端事业狗粮+比拼谁更厉害,现在还要兼职猫保姆?!这特助当得也太难了!)
看着唐琛一脸生无可恋又不敢反驳的表情,厉冥渊和林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办公室内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竟在这略显荒唐却又透着无比信任与默契的对话中,悄然驱散了不少。
风暴依旧在外界肆虐,但在这间总裁办公室里,至少此刻,因为彼此的陪伴、信任、以及林星晚那源自绝对实力的骄傲所带来的强大信心,让他们拥有了继续前行的力量和勇气。
厉冥渊知道,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足以与他并肩、甚至在某些领域能够引领他前行的、强大的盟友与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