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室内,光线被能量水晶调和成一种朦胧而静谧的蓝紫色,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精纯的能量在缓缓流淌。
厉冥渊背靠着一个林星晚特意准备的软垫,上半身微微坐起,脱去外裤的双腿平放在柔软的深紫色冥想垫上,苍白的皮肤在幽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林星晚跪坐在他的腿侧,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她手中拿着那个特制的水晶瓶,里面莹绿色的魔法药液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她拔开瓶塞,将冰凉的药液倒在掌心,双手合十,轻柔地揉搓,直到掌心微微发热,药液仿佛被激活,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草木清香与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微颤的、萦绕着银色光晕与药力的右手,轻轻覆在厉冥渊膝盖上方一点的腿部。
“开始了。”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下一秒,更加浓郁的银色光芒自她掌心爆发,如同月华流淌,瞬间包裹住厉冥渊的双腿。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蛮横地钻入他的肌肤、血肉,直至骨髓深处。
“呃——!”
几乎是同时,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治疗、仿佛要将骨骼碾碎、神经撕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猛地席卷了厉冥渊的全身!
那不再是钝痛或隐痛,而是无数细密而尖锐的能量针,在他腿部的经络与血管中强行穿梭、冲刷,目标直指那些盘踞多年、早已与部分组织纠缠在一起的顽固毒素与诅咒之力。
饶是厉冥渊早已习惯了腿部的各种不适,忍耐力远超常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非人的痛苦冲击下,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原本随意放在身侧的双猛地握紧成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蜿蜒,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汇聚成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冥想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脖颈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痛呼与挣扎都咽回肚子里,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不能打扰她,不能让她分心。
林星晚低垂着头,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下他腿部肌肉因极致痛苦而产生的每一丝痉挛,都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头。
她知道这有多痛,这无异于将他腿部几乎坏死的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暴力的“能量清创”。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痛苦的一步,如果成功,堵塞的经络将被重新打通,纠缠的毒素将被强行剥离,他才有真正站起来的机会。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强忍痛苦的模样自己会心软,会手抖。
她能做的,只有更加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魔力,如同最灵巧却又最无情的外科医生,引导着那狂暴而纯净的能量流,一丝不苟地冲击、剥离、净化着那些黑暗的附着物。
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低垂的眼眶中滑落,砸在她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心疼,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晚晚……”
厉冥渊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又努力地想显得平稳,
“没事……我、我不疼……”他试图安慰她,哪怕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凌迟。
林星晚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同样布满汗水、却依旧强撑着对她扯出一抹扭曲笑意的脸。
他额前的黑发已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额角,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在极致的痛苦中,望向她时依旧带着难以撼动的信任与温柔。
“你……你忍着点……”
林星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几乎语不成调,
“我……我尽量再平和一些……”
她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安慰,能量的狂暴是过程必需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试图放缓一丝魔力的输出,哪怕效果微乎其微。
她重新低下头,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与她掌心的魔力、药力混合在一起。
她右手的光芒稳定而持续地输出着,左手也抬了起来,悬停在他双腿上方,指尖流淌出更加柔和一些的银色光丝,如同安抚的触手,轻轻缠绕在他腿部剧烈痉挛的肌肉周围,试图缓解一部分极致的痛苦,引导着主要的能量流更精准地作用于病灶。
冥想室内,水晶能量矩阵被彻底激活,散发着如梦似幻的、更加明亮的光芒,能量在场中共鸣、震荡,发出低沉的、如同梵唱般的嗡鸣声,仿佛在为这场艰难的治疗注入着来自天地间的纯净力量,也稍稍分散着那令人窒息的痛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痛苦在持续,汗水在流淌,泪水在悄然滴落。一个在极致的痛苦中坚守,一个在心碎的煎熬中施为。
幽静的冥想室里,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响、压抑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水,交织成一曲关于治愈、痛苦与深情的无声乐章。
治疗,仍在继续。希望的光芒,在极致的痛楚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摇曳着,等待着冲破黑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