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一个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盘踞于城市阴影之下的庞大帝国。它不像厉氏集团那样光鲜亮丽地矗立在金融中心,它的触角深入地下娱乐、跨境赌场、情报交易乃至一些更见不得光的领域。
这是厉冥渊除了商业帝国之外,亲手打造的黑色权杖,是他“活阎王”之名的真正来源,也是他用以清除障碍、掌控全局的最终手段。
平日里,这黑暗的一面被他完美地隐藏在温文尔雅的豪门贵公子表象之下,唯有在需要的时候,那扇通往地狱的门才会打开。
车辆驶入一座看似废弃的工业园,穿过几重伪装巧妙的关卡,最终停在一栋毫无特色的仓库建筑前。
唐琛推着厉冥渊的轮椅,通过虹膜、指纹和声纹三重验证,进入一部需要特定密钥才能启动的下降式电梯。
电梯下行,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铁锈和隐约消毒水的味道。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条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漫长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只有编号。
这里是“夜枭”的核心审讯基地,被称为“鸦巢”,能进来的人,很少能完好地出去。
厉冥渊脸上的所有情绪——之前的焦急、烦躁、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都在踏入这里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他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可衡量、皆可摧毁。
唐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此时的老板,才是真正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完整的“厉冥渊”。
他们停在标号为“7”的门前。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间完全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审讯室,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有中央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以及周围各种闪烁着幽冷光芒、用途不明的仪器。
那个女人,苏晴,被铐在椅子上,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撕掉,她脸上精心维持的温柔早已被惊恐取代,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当她看到被唐琛推进来的厉冥渊时,更是猛地一颤,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死神。
厉冥渊操控轮椅,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她,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苏晴的心理防线在迅速崩溃。
“厉…厉总…我错了…我真的只是…只是想找份好工作…”她声音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挤出几滴眼泪,“是夫人她误会了,我只是在认真工作…”
厉冥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骨髓:
“周曼莉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苏晴瞳孔骤缩,强装镇定:“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周曼莉…”
厉冥渊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对空气般说了一句:“看来,苏小姐需要一点帮助,才能想起她的雇主。”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冷硬的男人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细线的电极。没有威胁,没有废话,直接行动。
“不!不要!我说!我说!”
苏晴尖叫起来,当那冰凉的电极靠近她的太阳穴时,她彻底崩溃了,
“是…是大夫人!她让我来,想办法接近您,获取您书房电脑的访问权限,最好…最好能拍到一些…和您举止亲密的照片或视频,用来…用来离间您和夫人的关系!”
“还有呢?”厉冥渊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的任务就是这些!”苏晴涕泪横流,之前的妩媚风情荡然无存。
厉冥渊微微偏头,看向旁边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从苏晴身上和物品中搜查到的信息分析结果。唐琛低声道:
“老板,她身上只有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器,任务指令是单向接收,无法追溯源头。没有其他发现。”
厉冥渊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晴身上,那目光让她如坠冰窟。
“你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苏晴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午夜魅惑’…”
厉冥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然后,他不再看她,对旁边的黑衣人道:“用‘吐真剂’。”
所谓的“吐真剂”,并非普通药物,而是“夜枭”实验室特制的一种神经干扰和潜意识挖掘药剂,配合特定的催眠和电刺激,能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人的心理防御,逼问出最深层的记忆和信息,但副作用极大,被审讯者轻则精神崩溃,重则脑死亡。
“不——!厉总!饶了我!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大夫人很谨慎,她不会告诉我更多了!我只是个小角色!”苏晴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着,但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药剂被强制注入。接下来的场面,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唐琛,也不忍地微微移开了视线。
厉冥渊却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苏晴在药物和刑讯的作用下,精神防线被一层层剥离,从痛苦的嘶吼到无意识的抽搐,从胡言乱语到机械性地重复着有限的信息。
“……离间……照片……电脑权限……成功有重赏……失败……家人不保……”
她翻来覆去,只有这些内容。关于周曼莉更深层的计划,关于她背后的势力,关于那可能存在的“脏东西”的来源……她一无所知。她真的只是一条被放出来试探、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苏晴瞳孔涣散,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变成一具只有生理反应的躯壳。
医疗人员上前检查后,对厉冥渊摇了摇头:“老板,大脑皮层严重受损,无法恢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厉冥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名为“失望”的裂纹。他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动用了“夜枭”的手段,最终只证实了一个他们早已猜到的、浅显的目的。周曼莉比他想得更狡猾,也更谨慎。
他操控轮椅,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充满绝望和血腥气的审讯室。
唐琛跟在身后,低声请示:“老板,她…怎么处理?”
厉冥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处理干净。另外,查一下那个香水牌子,让它从市场上消失。”
“是。”
电梯缓缓上升,将地底的黑暗与残酷重新隔绝。厉冥渊靠在轮椅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审问一无所获,而家里那个小女巫的怒气,显然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间谍被处理而平息。
他拿出手机,再次尝试联系林星晚。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个冰冷的提示——【对方处于不可连接区域】。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一旁。看来,哄好生气的女巫,比对付十个周曼莉还要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