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子轩在云巅之苑的狼狈溃退,如同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周曼莉心中积压已久的不安与怒火。
奢华却冰冷的厉家老宅偏厅内,周曼莉端坐在昂贵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石扶手,保养得宜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面前恭敬站立的心腹,正低声汇报着近期一系列的不顺。
安插在厉冥渊身边多年的那个“护工”,被不动声色地清除了,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能传回来。厉子轩几次三番的行动,不仅没能动摇林星晚分毫,反而一次次自取其辱,连带着他本人在家族内的声望和地位都一落千丈。
更让她心惊的是厉冥渊本身的变化。他的腿疾,据眼线回报,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化,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状态,甚至偶尔能在复健师的支持下短暂站立。
这完全违背了她暗中持续投毒、混合诅咒预期效果。
而他在商业上的表现,更是锐利得令人胆寒。几次关键的决策和反击,时机精准,手段老辣,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提前一步掐断她与旁支联合布下的陷阱,甚至反过来利用他们的布局,给予沉重打击。这种洞察力和决断力,比他“残疾”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切的变数,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林星晚。
这个凭空出现,顶着“林家千金”名头嫁入厉家的女人。最初,她只当这是厉冥渊为了对抗家族压力、顺便羞辱厉子轩而走的一步棋,一个漂亮却无足轻重的花瓶。
可现在,这个“花瓶”不仅稳稳坐着“厉夫人”的位置,似乎还赢得了厉冥渊那个冷血怪物的另眼相待。
她身上那种与豪门圈子格格不入的疏离与神秘,她偶尔展露出的、不合常理的冷静与能力,都让周曼莉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
尤其是……玄机子。
想到那个她花重金供养、据说颇有道行的道士,周曼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前些日子,她心中疑虑渐深,便请了玄机子过来,隐晦地提了提林星晚,想让他看看此女是否有何蹊跷,或者能否用什么“特殊”手段加以制约。
谁知,一向在她面前表现得高深莫测、仿佛无所不能的玄机子,在听到“林星晚”这个名字,甚至只是远远感受到云巅之苑方向传来的某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时,竟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讳莫如深。
“厉夫人,此事……贫道无能为力。”玄机子当时捻着胡须,眼神闪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那位……非同小可,其身周气息纯净浩大,却又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术法所能窥探或影响。贫道修行浅薄,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轻易招惹。夫人……您好自为之。”
说完,竟像是怕沾染上什么麻烦似的,匆匆告辞离去,连准备好的丰厚酬金都推拒了一半。
玄机子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得周曼莉透心凉。
连这个有些真本事、帮她暗中做了不少阴私勾当的道士都如此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那个林星晚,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绝不相信林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林星晚过往的资料她查过,虽然有些骄纵任性,但绝无可能拥有让玄机子都望而却步的“气息”。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不得不警惕的念头浮上心头——这个林星晚,恐怕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厉冥渊近期所有反常变化的根源!
周曼莉猛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
威胁!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个林星晚,不仅破坏了她多年的布局,折损了她的儿子,如今更是连她倚仗的“非自然”力量都似乎束手无策。
如果任由她待在厉冥渊身边,自己筹划多年、志在必得的家主之位,恐怕真要成为镜花水月!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周曼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阴鸷的光芒。既然常规手段和玄学手段都暂时奈何不了她,那就必须从别的方面入手。她就不信,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会没有一点破绽!
她需要更详细、更深入的调查,关于林星晚的一切,尤其是她嫁入厉家前后所有不寻常的细节。还有厉冥渊的腿……那诡异的稳定,是否真的与林星晚有关?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凭借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成了她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一场在暗处针对林星晚的更周密、更危险的窥探与算计,悄然拉开了序幕。周曼莉如同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蛛,开始重新编织她的网,誓要将这个意外的“变数”,彻底清除。